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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将玉珍抱到火边取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与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着妹妹眼底尚未散去的恐惧，语气认真，带着一丝后怕，柔声哄着：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紧紧抓住哥的手，不许松开，知道吗。

李玉珍用力点点头，将小脑袋埋进哥哥的怀里，哽咽道：珍儿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松开哥的手了。

王氏看着兄妹俩相依相偎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她轻轻拍着玉珍的背，对着李易柔声道：易儿长大了，能护着妹妹了。

李守义望着洞外沉沉的夜色，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沧桑：乱世之中，唯有家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夜，一家人在山洞中相互依偎着，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彼此的脸庞，明明灭灭，洞外寒风呼啸，乱世苍茫，可山洞里，却因着这份血脉相连的陪伴，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暖与安稳。

李易始终将玉珍护在身边，寸步不离，他低头看着怀里妹妹熟睡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他暗暗发誓，此生无论遇到何种风雨，何种艰险，都要护妹妹周全，护家人平安，绝不让她再受半分惊吓，半分委屈。

历经两年颠沛，战乱平息，李守义官复原职，携家眷返回京城，李府作为当朝礼部尚书的府邸，规制恢宏，庭院深深，西跨院的暖阁内，檀香袅袅，窗外的金桂开得如火如荼，香气透过窗棂漫进来，沁人心脾。

那几年的流离岁月，一家人未曾耽于困顿，初到南方小镇落脚时，李守义寻了一处简陋的民宅，三间瓦房围出一方小院，院角种着瓜果蔬菜。

白日里，他教李易读经史子集，一笔一划临摹碑帖，要求严苛，哪怕是寒冬腊月，也得练够两个时辰的字，夜里就着油灯，给玉珍讲《诗经》，教她辨识星象，说那是文人该有的风骨，女子也该有的见识。

王氏则收起尚书夫人的身段，学着纺线织布，将粗布衣裳浆洗得干干净净，又摸索着用野菜粗粮做出滋味，灶间的烟火气里，总飘着她轻声哼唱的童谣。

李易那时不过十二岁，白日跟着父亲读书，午后便去后山砍柴、挑水，将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傍晚归来，他会把拾来的野果偷偷塞给妹妹，再借着月光教她识字，一笔一划，耐心得很。

遇上阴雨天，兄妹俩便坐在屋檐下，听父亲讲朝堂旧事，讲忠臣风骨，李易听得入神，玉珍则靠在哥哥肩头，听着听着，便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睡去，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役成群，可一盏昏黄的油灯，一家人围坐的身影，便是这乱世里最安稳的暖。

如今重返京城，李府虽恢复了规制，家风却依旧质朴，西跨院的暖阁内，李玉珍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诗经》，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父亲标注的注解，眉眼弯弯，温婉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