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的共情能力很低。

心理测试的结果这么显示。

而此刻。

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蔓延在沈耀的胸腔内。

他其实没做什么。

对他来说，举手之劳而已。

陈庭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沈耀透过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有一次他考了年纪第一。

父亲知道后，夸奖了他一句。

他记了那句话很久，也高兴了很久。

一直没有吃过糖的孩子，会把偶尔一次的甜味记很久。

沈耀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抚了抚陈庭的头顶。

像是在抚摸小时候的自己。

“...没事了。”

体育课上。

老师刚一宣布自由活动，一群男生就奔向篮球场。

再火热的太阳也阻挡不了这群男生对篮球的热爱。

“庭哥。”几个男生叫陈庭。

今天有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约好了以班级为单位一起打篮球。

“来了。”

陈庭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塞在沈耀怀里。

风扇和湿巾。

“我去了啊。”

沈耀也打篮球，只不过不太喜欢在大太阳底下打。

陈庭换了一件白短袖，阳光照在上面有些刺眼。

场上人已经齐了。

沈耀没站太近。

前面是两个班的女生聚在一起。

这比赛是打着玩玩，但是运动的热情还是很快席卷了场上和场下。

大家笑着，叫着，为自己的班级加油欢呼。

气氛轻松愉快。

场上的男生也越打越起劲。

其中打得最猛的已经连进了几个球。

“唰——”

陈庭又进一球。

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一样的年龄，班里的男生喜欢喊庭哥。

厉害的都是大哥。

沈耀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下课铃响。

大家恋恋不舍地结束比赛，约定下次再打。

人群散开，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

陈庭越过人群跑来。

汗津津的。

他没说话，瞟了一眼沈耀手中的水。

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期待和喜悦。

沈耀没给。

“走吧。”

如果陈庭有尾巴，此时应该立即耷拉了。

“沈耀，你那水...是给谁的啊？”

沈耀享受着风扇吹出来的凉风。

“谁渴给谁。”

陈庭快步跟上。

“我渴，特别渴。”

沈耀眼里带了笑意。

手里的水抛向了陈庭。

当天晚上，这个空了的水瓶安静地躺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周末。

沈耀第一次主动给陈庭发了一条信息。

是一个体育馆。

陈庭飞似地奔下楼，打了车。

等他到体育馆时，只看见沈耀一个人在投篮。

“1v1。”

沈耀没废话。

陈庭也没放水，硬碰硬地和沈耀痛快地打了很久。

两个人的技术都很好。

陈庭占了身高和体型的优势，防守地无懈可击。

沈耀一次一次地进攻，不知疲倦。

脚步变换间。

体力不支的沈耀没站稳，身体一晃。

一只大手迅速地抓住沈耀的手臂，往怀里一带。

两人的身体撞在了一起。

篮球落地的声音响起。

运动后，两个人的身体都散发着热气。

陈庭俯首看着怀里的沈耀。

呼吸蓦然沉重。

沈耀站稳后推开陈庭。

一番发泄后，沈耀痛快了许多。

心理医生说得没错，应该多运动。

陈庭问：“今天怎么了？”

陈庭一早看出沈耀状态不对。

沈耀没回。

今天，物理竞赛老师让他和李燃做同一张卷子。

他没做出来的大题，李燃做出来了。

下了课，沈耀回到自己房间，把卷子铺在书桌上。

过了一会，他给陈庭发了信息。

陈庭把包里的水和风扇拿出来，递给沈耀。

沈耀笑了，“天天带着啊？”

陈庭也笑了，“养成习惯了。昨天给风扇充上电了才想起来是周末。”

“不过幸亏我昨天充电了，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沈耀问有湿巾吗。

陈庭从包里掏出来，抽出一张，“我帮你擦。”

沈耀刚刚都没什么力气了。

他仔细又轻柔地擦去沈耀脸上的汗珠。

沈耀闭着眼。

陈庭的视线在沈耀的脸上滑过，突然觉得这个举动是不是有些太过亲密了。

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擦脸。

可是...沈耀没有拒绝。

陈庭心跳如鼓。

沈耀睁眼，表情没有变化。

“继续。”

陈庭又抽了一张。

湿巾擦过沈耀的喉结，锁骨，后颈。

陈庭停下来了。

“还有手。”

沈耀把手伸出来。

因为打了很久的球，手上沾了灰。

陈庭的耳朵泛着红，“好。”

他抽了两张。

一张垫在他和沈耀的手之间，另一张用来擦拭。

他避免和沈耀的直接接触。

两个人的手隔了一层纸巾搭在一起。

沈耀的手比陈庭的手小一些，白一些。

握笔处有茧。

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陈庭低着头，擦完了左手，又擦右手。

一套动作下来，陈庭比打篮球时出了更多的汗。

沈耀听着近在咫尺的，属于陈庭的，急促的心跳声，低声说了一句。

“给你的奖励。”

体育馆太安静了，尽管沈耀声音很低，这句话还是像惊雷一样在陈庭耳边响起。

瞬间，气血上涌。

陈庭的脸近乎在一秒钟内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