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两天,奈布再也没有出现在厨房,就连杰克准备给他的吃食也被乱窜的老鼠吃了个精光,杰克也只好作罢,他只觉得自己太心急了,太贪心了,自然,他也承认,他看见奈布什那颗冰冷的心因紧张而疯狂跳动。
那份激动与不安,抓着他的弱点不放,为了让自己不太想念对方,他只好全心全意投入“医生”这个身份中。
实际上,奈布早就反过来躲在暗处盯着杰克的一举一动了。
他的身躯较小,可以躲在通风管道里来去自如,如往常一样,他爬着爬着,经过一间病房时,那常年失修的通风管断开来,使他从管道中掉了下出。
奈布看着身上灰白色的病服,又黑了一块,他坐起身,看着摔伤的手掌,手臂以及膝盖,眼见着只擦破点皮,他便没再在意。
这间病房他从没有来过,但却觉得很熟悉。
他缓缓的站起身,开始查看起来,这间病房很干净,像是被人收拾过一样,可走到床边,他盯着那束缚带,心里却莫名阵钻痛,头晕乎乎的,便开始发觉恶心,他缓缓的转头打量起病房周围,却发现这里没有一处让他感觉安全,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就像是一所监狱,他走到地方里,唯一一处小窗前,抬着头呆呆的望着那小小的窗,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像是安抚奈布一样,让他变得安心。
慢慢的,他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上不去通风口了,在四处摸摸找找也没找到出口,这间病房竟然连个可移动的家具都没有,这下他可真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牢笼。
他走到铁门口,蹲下身,打开底下的取餐窗口,他跪趴在地上用眼睛向外看,你只能看到外面摇曳的灯光与那回响不断的风声。
他伸出手,向外抓了抓,挥了挥,喊了一声,良久却只有他喊出的回应,回荡过来。
病房里阴冷的可怕,他只好依偎在那小窗的月光下,他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可依然觉得很冷很冷,但他竟然还是在这冰冷的环境中睡了下去,期间他有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印象里,他抬起头,看着门口,却没有人影,然后他走出去,走到走廊的尽头的白光里面,那白光是温暖的,令他不由得跑了起来,好久没有这么温暖的光了,白光将他一点点的吞没,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虚无。
身上肮脏的病符也变成了原本干净的样子,他愣神之余,却抬头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他向前走了一步,却瞬移到了那人的面前,他盯着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只见对方恐怖的转过头,但是他的身子却没有动,下一秒,对方便抓住他的手臂,鬼魅般的声音叫嚣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奈布睁不开,他只是清晰的看见,对方的脸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可他却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情感,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要害怕的。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得到,只是任由冷汗浸湿他的全身。
没等他问个明白梦便醒了。
他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明亮的灯光让他的瞳孔直颤抖,是天亮了吗?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病房了,而是躺在一间十分明亮且干净的房间里面,白色的床铺是新换的,那不四处打量,却见到一个人偶医生走了进来。
然后放了一些热食物在桌子上,她用手比划着想说一些什么话,奈布认识她,但是他看不懂她的手势,只知道这个人偶叫艾米丽,是专门照看丽莎小姐的医生,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偶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可奈布就是看不懂她的意思,最后,人偶有了些情绪,奈布从床上拉开铺盖下床起来,摆脱人偶便冲了出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抬头望去,原来是约瑟夫,他的身后跟着杰克。
杰克站在约瑟夫的身后旁,脸上略带惊讶,接着,约瑟夫见奈布要跑,直接抓住奈布的后衣领子,把他扯了回来,然后直接丢到杰克怀里。
杰克小心翼翼的牵着奈布向前走着,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这样的场景,他们曾也有过无数次。
“你要带我去哪里?”奈布问着。
杰克良久才回答他,“安全些的地方。”
之后,杰克将奈布带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并告诉他,以后不必再躲躲藏藏了,他会成为他的专属。
奈布听完,久久矗立在原地,脸上表达不出任何感情,杰克见他如此模样,便有些慌神,接着他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安抚他,“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医生,你是我的病人,知道吗?”奈布听完后,抬头凝视着杰克,杰克则满脸的担忧,他生怕奈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但还好,他对于杰克的好心,并没有任何的情绪,他也不明白。
只是他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叫嚣着。
杰克给他抱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是米白衬衫和一件深棕色的长裤。
杰克说,这些都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
尺码是合身的。
他把奈布带到一间空房间里,那里放着一个浴桶,“你为什么要花心思弄这些,是想让我感激你吗?”奈布盯着杰克给他安排的头头是道,但他始终没有理解,他不懂得怎么去理解这所谓的关怀。
“你以后就知道了,但在那之前,我想对你好。”或许你永远不要记起来。
记起来也没关系。
一切的情况我都会接受的。
他盯着奈布久久未能反应。
等到奈布沐浴完出来,换上那件衣服,杰克则又拉着给他擦干头发,微微湿润的发缕垂在脖颈上,“需要剪一剪吗?”
“……”
“还是留着吧…那我帮你梳上好吗?”
奈布沉默着点了点头,很奇怪的情绪。
很奇怪,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也拒绝不了这种感觉。
奈布好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这副装扮,干净且直率,杰克见他高兴了一些,就十分有情绪价值般的夸了起来。
奈布回过头,他第一次笑了一下,少见,那是一种非常少见的笑,与其那些装出来的不同。
从未见过奈布冲他这么真诚的笑。
“傻孩子。”
奈布收回那样的笑容,接着伸出手揉着脸,看来他自己都有点懵圈了,他竟然会笑吗?
他觉得自己笑起来很难看。
在记忆里,他很少这样笑过,那一定很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