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拦你……”
君离殇答道:“觉得以此激怒我抛下你,小辞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顾清辞没在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太低估自己在君离殇心里的位置了,他远远比一切都重要。
国师凑过来亲他的唇角,“千慧榜的榜首这么单纯啊,早知道——”
“早知如何?”
“早知道年少变拐在身边,好好养着。若是当年就遇到,我家小辞得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
“你想看?”顾清辞问他。
“随你喜欢。”
“你喜欢么?”顾清辞又问。
“我要的是你依自己,活成自己心中无忧向往的样子才是好的。”
君离殇道:“从一始终都是你,你便是你,是当年的少年客,也是意中人。”
我不爱桔梗,花毕竟常存不了,哪能与人相比。
这句话没说出口,他说出口顾清辞也听不懂。
偏偏不记得却还是去年的那一行打扮。
有些不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最是伤人,明明假装看不见,哪怕余光里都是。而那些抹不掉的东西,悄无声息间就刻进骨子里,引得人一阵阵难受。
“茗兄这几天与前些日子大相径庭,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君离殇歪头笑笑,“难不成我平日会吃了你?”
“倒是会。”
他收了刚才那一副成全模样,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我就是舍不得你,怎么办?”
“这世间能对上眼缘的人不止我一个,没什么从一始终,大抵都是困在自己的陷阱里罢了。阿衍好,位高权重,不愁娶不到一个心悦的女子。”
“你又在把我往外推。”
君离殇盯着他看,深邃的眼眸里笼罩了一层阴霾,看着不大高兴,还咄咄逼人。
“别把我推给别人。”那人重申一遍。
“随你愿。”
“乱哄。”
“小孩心性。”
话说完身体一僵,被人刹时手,连带着挠人的风一起撞到怀里,君离殇低头问他道:“小孩么?”
直觉,这人又动了乱七八糟的心思。
“那……”顾清辞眼含笑意,尾音上挑,“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小辞说来听听。”
顾清辞察觉有人过来,拿手推了下,“有人。”
奈何被人握住腰,动弹不得。
“关我什么事。”
说实话,坎本来准备禀报,但一来就看见这两人在这搂搂抱抱,要是过来打扰会死的很惨。
没敢过来,但来客是放进来了。
这府邸这么大,希望他们能在客人来之前结束。
宋书瑶走进来,呆呆看了一会他们这副模样。随后挑眉问道:“这是做什么?”
“调情。”
宋书瑶默默堵耳朵,“这是能听到么?!”
“不也听进去了么。”
君离殇松开顾清辞,那人默默坐正。
这种场面让人直接遇到,遇到这种场面也就只有君离殇会这么大摇大摆的说出来。
顾清辞冲她笑,眼里的温柔漫至眼尾,“怎么跑来这了。”
明明过了许久,再见还是一如故人。
“当然是来见见顾公子。”宋书瑶坐在他身旁,举起宽袖子给他闻,“顾公子,可有闻到香味?”
这不合规矩,顾清辞只是礼貌性的低了低头,一股刺鼻的香味顿时袭过周身,有点晕。
周围一片花白,不受控感让顾清辞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脑子里也是一阵嗡鸣,他有些神志不清的想抓住桌沿,抓空了。
“阿衍……”
“在呢。”
君离殇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宋书瑶见他出手后就坐了回去。
“一来竟干些好事。”说完准备把顾清辞抱回屋。
“离兄。”
“不怕冷到他?”
“是是是,快抱回去吧。”
宋书瑶坐在那尝了点吃食,没一会把婢女叫去府外候着。
“跟谢时安吵架。”
宋书瑶摇头,“没有。”
君离殇靠在柱上,抬眸望去,神色慵懒散漫,“看着也没什么急事。”
“你要送他回去,去……南靖那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宋书瑶支着头问他道。
“不关你的事。”
“那多危险啊,现在回去纯属死路一条。”
“我尊重他的选择。”
“ 早些年间要这么说,哪还会有现在的事。”
君离殇冷着目光,“信是你给的,人是你见的,不是你一心一意要送他回去?”
“不是我,八成是那帮老不死的手伸来这边了。再者说我见他,也绝不会要他回去。”
“他这一世过得这么苦,上一世也过得那么苦,命运这东西兜兜转转,是个死结啊。”
“什么上一世?”
“不知道。”她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可能是做了个梦吧,梦见所有人都死了,梦见他也死了。死的那么惨,连骨灰都找不到。”
君离殇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不会过问。他没看宋书瑶,低头看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如梗在喉。
“离兄。”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是知道怎么戳人痛处的。
“你说说。”
“无名无分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有点迷茫。
“你知道为什么么?”
“因为南靖的婚俗跟这里不一样,他想与你在那成婚。”
“他没说过。”
“但他的眼睛会说话。”
“之前觉得红颜薄命这个词过于嘲讽,现在想想,也对,对得上大多数人的半生。”
“简言意骇也不过这四个字。”
君离殇道:“你来找我,想让我劝他别回去吧。”
“大概……不是了。”
刚刚从顾清辞的下意识反应开始就不是了,好像跟原来不一样了,或许也不会重蹈覆辙。
若是事已至此,便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