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到屋里，扶他到床上坐下，玉娘有些尴尬地往旁边走了几步，用手把玩着衣角。

“你先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带你去镇上瞧瞧右手。”

柳商明面带红晕，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回答，“嗯。”

尴尬的气氛一直不散，玉娘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紧紧攥着衣角，不松懈。

窗外的风将烛光吹得忽明忽灭，玉娘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又走向床前，“你还有伤，先休息吧。”

将人扶着躺下，拉过被子，帮他盖好，瞥见了他的衣领，是她今日早上替他换上的，她的衣服……

柳商明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两人顿时脸上一热。

将被角掖好，玉娘就急忙推到一旁，解释道，“我见你那身衣服脏了，且破了些，就替你换了一身，拿去洗了。”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柳商明，他的脸上也晕红一片，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快要落出水来。

她继续说道，“已经干了，待我明日将它缝补一下就能穿了。”

柳商明转了头，看向床帏上方，眼里的光变得有些暗淡，含着几丝杀意。

“将它烧了吧。”

玉娘不明所以，瞧着柳商明的容貌是极好的，那日穿的衣服摸着也很顺滑，是顶顶好的绸缎，应该是位富家公子，怕是遭了灭门之祸，死里逃生出来的，或是与谁结了仇，被仇家追杀至此，那身衣服留着也是祸端，倒不如扔了。

但是她这里也没有男子穿的衣物，自她和秦婆婆生活在这里开始，她好像就没有见过有男子穿的衣物。

脑中一闪，秦婆婆还在时，经常让她去柜子最下层拿那件衣服，放到她的手中，轻轻抚摸着，落下泪来，与她诉说着秦阿公的事情，想来是睹物思人了。

所以那应该是秦阿公在世时穿的，男子穿的。

玉娘再次看了眼穿在柳商明身上的，她的衣服，她也是有些糊涂了，忘了这茬。

玉娘径直走了过去，从柜子里拿出衣服，递给躺在床上的柳商明。

“这是秦阿公的，你且先穿着。”

柳商明起身，接过衣服，问道，“秦阿公？”

“嗯。”玉娘点头，“但是我从未见过他。”

“对不起。”柳商明对上玉娘的眼睛，想必这位秦阿公是对玉娘来说很重要的人。

玉娘被他的眼睛看得有点无措，慌忙转过身，去拿出一床被子，“无事。”

坐到一旁的靠椅上，盖好。

柳商明看着玉娘这副坦然的样子，好奇心作祟，想要知道更多，又像是安慰。

“你可以与我讲讲他的故事吗？”

玉娘盖好被子，望着头顶上的房梁，笑着回答：“好啊。”

“秦阿公是对秦婆婆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从小无父无母，是秦婆婆将我抚养长大，教我识文断字。”

玉娘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柔意，嘴角一直微微笑着。

柳商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尤其是那两个尽显俏皮的小梨涡，很可爱。

“秦婆婆说，她很爱秦阿公。”玉娘看向柳商明，“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柳商明摇摇头。

玉娘继续说道：“秦婆婆说，就像鱼和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