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着,似乎被空调所吹出的风影响,热气带着点斜度袅袅上升,带着清新的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蒸腾的、茶香四溢的热气遮掩了陆离的神情,她安静地坐在桌后,手一遍遍地抚摸着那处伤疤。
其实早就愈合好了,但这处伤疤却依旧是她心底的潮湿。每当她努力让自己去忽视它的存在,才会恍然间明白,试图让自己忘掉的想法才是最愚蠢的,她从未放下过。
这处伤疤,是——
“哒哒。”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陆离的思绪被打断,她收回手,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然后换上得体的柔和笑容看向门口的男生:“雪宫同学,又来找我帮忙按摩吗?”
和独意隐瞒着自己伤势、直到家人告诉她才得知情况的千切豹马不同,雪宫剑优一开始就特意找了没人的时间和她说了自己眼睛的问题。
视力方面神经病变的眼部疾病。
陆离虽然从他的口中没有明确知道具体的病情,但自己毕竟是蓝色监狱唯一的队医,雪宫剑优还是选择告诉她情况,恰巧那次没有事情,陆离便帮他按摩了一下眼部周围。
“是,”名为雪宫剑优的男生摘下圆框眼镜,稳重的理性气息像是欧美时尚界的高知名模,他微微勾起唇角,“您上次给我按摩过后,我的眼睛舒适很多,所以这次又来找了您。”
“都说了可以不用敬语,我不太习惯的,雪宫同学。”陆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无奈地摇摇头,示意他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去储放常见药物的柜子里拿出了按摩油。
难得的半天假期会有工作,陆离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这些努力朝着自己目标前进,但却被生理因素限制的孩子们,她每每遇到都会感同身受地想要为他们多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闲暇时刻的按摩,也会让她心底里感到能慰藉对方和自己的内心。
雪宫剑优倚靠着沙发垫,头往后仰,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向陆离的动作。
她洗过手后便站在沙发后面,正在用体温去温暖已经在手上涂抹开的按摩油。虽然在戴着眼镜的情况下就能发现她的面部线条是极为柔和的,但摘掉眼镜后,她便和白炽灯的灯光有了些混于一谈的意思,在清晰和朦胧间,她的脸庞边界模糊,反倒是身上那股柔和的气质越发突出。
“好了,雪宫同学。”清淡的香气靠近,陆离将大拇指尖抬起,其余四指柔柔地搁在他太阳穴的位置,指尖上的按摩油沾染了她的体温,“闭上眼睛吧。”
“嗯。”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顺从地依照指令合上眼睑。
他柔顺的短发并没有遮掩眉眼,那双红色的漂亮瞳孔藏匿于眼睑下时,深邃的五官便将骨相优势发挥到极大。陆离用没有沾染药油的手背将他一根垂在耳边的发丝拨开,她指尖的温度缓缓渗透,让雪宫剑优眼部肌肉的紧张感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