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宜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着一瓶冰水,脚步松弛。这几天她过得安稳惬意,早已把那天救林喻喻的事抛在了脑后。在她看来,不过是教训了一个无赖,不值挂齿。
可她刚走到小区楼下的僻静步道,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冷。
原本空旷的街道,不知何时停下了几辆黑色轿车,车门整齐推开,一个个身形高大、黑衣黑裤的壮汉有序下车,稳稳堵住了前后所有去路。
黑压压一群人,气场凛冽,瞬间将整条小路彻底封锁。
黎宜脚步一顿,心头微凛。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镇定,没有半分慌乱。她抬眼扫过围上来的人群,眉眼清冷,透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容郁行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穿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只是脸色依旧覆着一层沉郁的冷色。那几日的钝痛虽已褪去,可骨子里的戾气和难堪分毫未减,反倒沉淀成更深的压迫感。
他远远看着眼前的女人。
阳光落在黎宜脸上,眉眼干净清亮,睫毛纤长,看着清清浅浅、年纪轻轻,全然不像能一脚踹得他几日缓不过劲来的狠角色。
可就是这张看似无害的脸,那天……眼神利落、出手干脆,半点留情没有。
容郁行眸色沉沉,视线死死锁在她身上,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黎宜她微微蹙眉,声音清泠:“你们堵我干什么?”
直到男人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半步之遥。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冷意与极强的压迫感:“不认识我了?”
黎宜抬眸,细细打量他几秒。
这眼熟的脸!这气场!
“不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三个字,彻底戳中了容郁行的逆鳞。
他调动所有人脉,大动干戈找了她数日,被她一脚踹得颜面尽失、隐痛缠身,结果当事人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极致的难堪和怒火瞬间翻涌而上。
容郁行低低冷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眼底阴云密布:“胆子挺大,做完事,转头就装失忆?”
“…………”
容郁行微微俯身,骤然拉近两人的距离。
凌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压迫得人呼吸一滞。他垂眸盯着她故作镇定的眉眼,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咬牙的隐忍,又藏着几分戏谑的阴鸷:“几天前,踢我的那一脚,忘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黎宜脑海里“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容郁行,目光还不经意地扫过了他的下半身。
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
黎宜抬眼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底气十足地反问:“是又怎样?是你先私自绑喻喻的,恃强凌弱。”
容郁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薄唇勾起冷戾的弧度,“所以你就下手这么狠?”
那一脚有多刁钻、有多疼,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几天哪怕是轻微走动,都带着钻心的酸胀隐痛,是他这辈子最狼狈、最憋屈的体验。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冷声问道:“废了?”
容郁行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黑的不能再黑,想到医生说的话,他恨不得……这个小女人。
黎宜坦然无惧,眉眼桀骜不改:“对付欺负弱者的人,没必要手下留情。我没废了你,已经算客气。”
她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戳心。
周围一众手下全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容郁行是什么性子,霸道偏执、睚眦必报,在这片地界无人敢顶撞半分。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不仅敢踹他,如今还敢当众顶嘴、寸步不让。
容郁行周身的气压彻底降到谷底。
他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眼底怒火翻涌,却奇异地没有立刻发作。
他见过太多谄媚、畏惧、讨好他的人,唯独第一次遇见黎宜这样的。不怕他、不躲他,理直气壮顶撞他,一身傲骨,鲜活又嚣张,偏偏让他一腔滔天怒火,堵在胸口,散不去,也灭不掉。
“行。”
良久,他缓缓开口,音色冷硬低沉。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他微微倾身,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底,带着强势的宣告,“黎宜,你是第一个。”
“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黎宜丝毫不怵,抬眸回视他:“随便你。”
她越是坦荡无畏,容郁行心里那股别扭的火气就越盛。
他看着她清澈又倔强的眼眸,隐忍数日的难堪、疼痛、不甘交织在一起,化作浓烈的执念。
他本想直接带人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可此刻看着她毫不畏惧的模样,他忽然改了主意。
太轻易的报复,太便宜她了。
他要慢慢算。
慢慢跟这个唯一敢踹他、敢顶撞他、敢无视他的女人,纠缠到底。
容郁行直起身,周身戾气收敛几分,却更显阴鸷偏执。他淡淡抬手,身后所有壮汉尽数安静待命。
“你很有种。”他垂眸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冷冽,“既然你爱多管闲事,又这么能打。”
“往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黎宜挑眉,不服不忿:“我没空陪你胡闹。”
“由不得你。”
容郁行唇角勾起一抹极具占有欲的笑,冤家拉扯的张力拉满。
说完便转身离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