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侏儒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神色冰冷,犹如万年寒冰一般,不带任何的感情。
这是最完美的剑客,也是最凶狠的刀客,同样也是最冰冷的杀手,因为他的手永远不会抖,他的剑,只会刺向咽喉,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连逃脱都成了一种奢望。
然而这个侏儒确实例外,因为他会飞,倘若有人说另外一个人会飞,那一定会贻笑大方,就如痴人说梦一般,可在眼下,就在路路通的面前,那侏儒真的飞了起来,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就如同贴到了地面上,随后猛然间跃起,像是雷鸣闪电一般迅速。
开心的刀已经足够快了,他的刀不过巴掌大小,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可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刀的大小已经无关紧要,若是他愿意,一根头发都可以用来杀人,只不过用刀是习惯已久的事,他从来没有失手过,这或许是第一次,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因为他坚信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彻底躲开他的一刀。
果然,那侏儒尖叫一声,在飞向空中的同时,也带起了一串血花,在他的脸上,多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血液慢慢从下巴滴了下来,可他确确实实的,用这一个伤口换来了自己的命,这无疑是个合算的买卖。
“逍遥游,天风老人的轻功。”
他缓缓开口,一眼就认出了这堪称奇迹的轻功,如果这世界上有人能够逃脱他的追杀,那一定是天风老人,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的轻功,可盛名之下绝无虚士。
“你是谁?”
那侏儒倒飞出去之后,立刻在地上落地,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阴狠,但又有一丝恐惧,他们皆是身怀绝世轻功的人,却没有察觉到这白衣男子的靠近,如此恐怖的人,他们居然遇上了,怕是这次落不到好处了。
“我是我。”
冷冰冰的回答,仿佛一句玩笑话,可那把刀在手里,却让在场的七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弹,老板双眼微眯,
“阁下,似乎也是接了任务。”
“对,他也接了任务,他接的是保护的任务。”
路路通忽然插话,他终于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了,也觉得有些困意,但还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开心,对方那副冰冷的样子,跟他的名字完全不相干,应该叫冷血才对,叫什么开心。
“那就是要做过一场了,阁下,身在江湖,俱都是身不由己之人,今日若是死在阁下的手里,倒也不枉了天风老人的名字,还请为我们添个新坟,多谢了。”
这副洒脱的模样,倒是让人心中油然而生了敬佩之意,那老板抱拳一拜,随后猛然抬头,双目之中闪过一道光芒,在他双手处,指尖飞舞着一道寒光,那光芒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到达了开心的面前,开心举起手中的刀,挡在了身前,只听当的一声,一块铁片落在了地上。
原来这老板修行的是飞刀之术,他手中一共九把飞刀,平常杀人,只用一把飞刀就够了,可如今遇到开心这样的对手,只是一把飞刀,作用聊胜于无,故此抬手间又是三把飞刀飞出,一刀速度更比一刀快,且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然而每一把刀都极为致命。
不过对于开心而言,这样的飞刀,不过是小把戏而已,他自幼耳聪目明,又成了杀手,对于这些细小之处极为在乎,故此仅仅是将小刀在手中挥舞几下,那几把飞刀便被挡了下来。
只不过此刻动手的并不只有老板一人,其余六人也在此刻一拥而上,他们七人号称南域七侠,又想南域七怪,平日里出手便是七人一起出手,从来没有单独出手的时候,而对于开心而言,他向来杀人都是从千军万马中取人性命,也不觉得对方一拥而上有违所谓江湖道义,只是冷笑一声,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刀光闪烁,这一柄杀人的利器,在此刻已经做好了包饮鲜血的准备。
天风老人的传承,除了最根本的轻功逍遥游之外,其余都是根据这七人不同的特点,所传承下来的武功,如老板学习的是飞刀之术,配合着逍遥游的速度,他可以把握着距离,用飞刀远处伤人。
而其他人也各有特点,最开始的那个侏儒,他擅长的是拳法,虽然长得矮小,可那双拳却犹如坚铁一般,配合着体内涌动的内力,足以开山裂石。
另外一个女童一般的侏儒,则擅长爪法,手指成爪,那指甲犹如鬼爪一般,长且散发着幽幽寒光,令人不寒而栗,她和男侏儒二人,便是近身贴着开心动手,因为他二人身高的缘故,反而有一种奇效,让开心不住的皱眉,对着他们出手,反而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倒是奇妙无比。
剩下的几人,有用棍棒,有用白绫,还有腿法及指法,想来当年的天风老人,在传承自己一身武功之时,也是思虑了许久,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七个人一起出手,虽然自身的修为不过四品左右,可几乎已经逼近二品高手的界限,寻常的三品武者,恐怕不是他们合力的对手,难怪会闯出这般偌大的名头。
不过路路通并不在乎,他吃饱喝足之后,坐在位置上,完全没有去帮忙的想法,因为他清楚,这几个人的实力加在一起,不如开心。他们几人虽然从来没有互相询问过对方的实力,可隐隐约约之间都有所察觉,他们几人之中,开心,虽然在修为上稍弱一些,可那种一击毙命的冰冷杀意,却是谁也比不上的,就连自号自己为魔头的小七,也完全比不上开心。
开心的刀很快,而且他很能找到对方最薄弱的地方,这七人隐隐约约形成一种阵法,对付的便是正中心的他,但是他并没有慌乱,反而极为冷静,因为他已经见惯了生死,一个见惯生死的人,是不会害怕死亡的,因为他在杀人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自己被人杀死的模样。
他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死在某一个角落里,会死在某一座山上,最好是在山上,因为那里有花,有草,有树林,还有各种小动物,充满了生机,死在那里也不算亏,无数次作为杀手而存在的他,因为一个被需要的理由而存在,也已经厌倦了自己作为杀手而存在。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留在一个小小的客栈里,可在那间客栈里,他却得到了以前从没有得到的东西,一种名为安心的东西,他不在惶恐自己的每一次任务,不再担心自己会死,甚至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将他从那种麻木的自己中拯救了出来,虽然总是被说只会做番茄炒蛋,可他却依旧开心,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终于开心了起来,在这里的每一次出手,才是真正的他。
“抱歉。”
他猛然间睁开双眼,双目之中有一道血色,手中的刀无比的灵活,看上去非常的缓慢,但实际上,每一个都是残影,首先斩断的,便是那匹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