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只得有一主宰者。
故,巫妖不可共存。无论巫存还是妖生,皆都逃不过没落之命。这一切都是天道的算计也是巫妖两族所作之孽,逃不脱,亦无心逃避。
【妖庭】
着淡金色华袍的俊美皇者正跽坐于蒲团假寐,面前是一案桌,上有几叠公章平铺案面。
皇者身形修长,稍长的发散落在肩,有几缕还搭在宣纸上挡住了公章部分的字句。
抬手扶住额角微一搓揉,皇者轻叹声,眼睫微颤,缓缓睁开,露出眸底正翻涌着的复杂情绪。
静默之时,忽有一妖立门外传报言说东皇又有新战绩,并重托一战虏回妖庭要求帝俊亲自过目并取决定夺。
闻之,帝俊心下欣慰之余又不免为其弟感之骄傲。他的弟弟--妖族的东皇,实力虽不比圣者却也称得起那圣人之下第1人的美誉。
“传之待吾于正殿。”
隔着门纱可依稀见到那妖侍躬身郑重一礼,敬道:
“遵主令。”
为防止华袍的佛动带掉平铺的公章帝俊起身前轻捏起长至拖地的袍边,柔绒穿过指间的缝隙微露出头,淡金衬着莹润的指节在半开的透窗折射下镶镀上层柔和的金边。
绕过桌案撩开门帘的薄纱,抬腿迈出。
偏殿距正殿的距离并不太远,几息之间便可到达。故当那战虏到时入目便是高坐上首正单手撑脸于扶手闭眸假寐的帝俊。
意气风发的少年者身着淡金色的华袍,眉宇英气却有着化不开的愁绪,如墨般的青丝不似往常般被规整髻起相反则是随意披散在肩侧,半遮半掩下竟柔和了独属皇者的那份锐利平添了分淑雅。
那战虏一时看花了眼,呆愣原地似是忘乎一切般眼中唯剩下那抹身影。
(当真是风华绝世。)
若非是被两侧押守的妖兵强行压下否真得明晃撞入帝俊的视线。
淡淡扫了眼那战虏,帝俊薄唇轻启:
“汝身出何族,名号为何?”
那战虏被帝俊一言追回神志,恭敬道:
“卑名槽俊,种族英斗。”
见那人非但没被自己的气势所影响反而颇具淡然以不卑不亢之态完整祥言,帝俊不由多看了槽俊一眼:
“朕闻汝自荐入我妖庭势力,不知目的为何?”
“卑闻妖皇陛下欲重整妖族特来贡献卑之微薄之力。”
帝俊挑眉食指微屈抵于下唇轻笑一声,眼角微弯。
槽俊被这一笑晃了神,反应过来却见方才还温润如玉的人正眸光锐利的凝视着自己。如柄尖刀般似要将自己一点点剖开查看内里的虚实。
“光有勇气可不够,不知道友的能力是否配得上你那豪情壮志?”
槽俊惊愕一瞬后内心逐渐归于平静。随淡然拱手:
“那便献丑了。”
“好!”
帝俊赞赏的看了槽俊一眼:
“道友果真实力不凡,我族能添得如道友这般俊杰可谓锦上再添一花!”
帝俊从不吝啬于对强者的夸赞,他欣赏强者特别是主动投奔于己的强者,对于识时务者他一般都不会轻怠。
“既道友诚心投奔于吾势,吾自不会过之怠慢。”
思索会儿,道:
“道友乃首位主动投靠者,不知想吾赐予何位?”
槽俊不做任何思考脱口而出:
“望陛下可以屈尊容卑做您的亲侍,随时护您周全!”
帝俊闻言虽不解于槽俊为何会选择一徒有名而无实权的职位却也乐之易控,毕竟一个准圣大能确是不能赐予过大权职。那不利于自己掌控,此职正合他之心意,便欣然同意道:
“既道友如此,吾也不好挫了道友之心意。”
又客气了几句后以先熟悉“工作”环境为由打发走槽俊,帝俊刚想回去继续琢磨那份公章就再次收到一份令他甚愉的消息。
“此话可当真?”
“陛下,口信乃是东皇陛下亲自派人传达,定无虚假。”
“好啊,当是天助我妖族大兴!”
帝俊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以至他自己都未能捕捉到。
“传信于东皇,告知他先行归回至妖皇宫共同商议重事!”
“遵主令!”
妖侍恭敬行一礼退走。帝俊又静思了片刻,召来一小妖道:
“传我令于妖师--帝江失踪多日至今生死不明,巫族群龙无首当是我妖族大兴之势。此事要趁快,待太一归来务必要先与他共同讨论攻巫之事。”
“无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他巫族只是一盘散沙。另,顺便催妖师尽快列出新周天星斗之人选,并进行习练。记住,此事务必密传,勿要叫闲杂人等知晓了去。”
“遵命!”
帝俊虽难掩心下激动,却总觉事件的发展有所诡异,诡异到过于不实。
(难不成真是天道倾于妖族吗?)
冷静下来后帝俊指间快速掐算,却因身在大劫中双方又都是量劫主要人物而无法算得半点信息。
“也罢,该当亲自去拜访一趟妖师了。”
这般想着,帝俊起身,瞬息间不见了踪影。
【妖师宫】
“少主,宫主,妖皇陛下亲临拜访。”
着素白道袍的少年正坐于内殿与对面的青袍少年对弈,闻言从棋局中抬首。首先道:
“请陛下入内。”
“是”
“不用了,两位师侄好雅兴啊。”
“妖皇陛下日安!”
青袍少年袍袖轻拂,面前棋桌消失。
与白袍少年同向帝俊行一礼。
帝俊摆手道:
“两位贤侄客气了,不知家师可在?”
飞鹏先是引帝俊到桌前入座,后又召了侍童斟上灵茶:
“家师因繁务在身前些日回去了趟北冥,大概后日可归。陛下若是有急事若不妨碍可先叙于吾等,待家师归来告知于他。”
“当是不巧啊…”
帝俊微蹙眉稍,指尖轻触杯壁摩挲着。
“不知陛下何事如此急切?”
一旁静默许久的青藤开口道。话落,指尖灵力凝结出一只通透轻盈的雀儿。
摇头,帝俊道:
“知晓妖师可能有重事在身,但此事关乎我妖族存亡,不可搁置也不可轻易告知他人还请贤侄催一下妖师,若是今日能回为最好。”
青藤闻言也不觉有何不妥,微一颔首手中灵雀扑通几下翅翼自半敞的窗阁飞出。
“多谢两位贤侄体谅,既如此,吾也不好多做停留便先行告辞了。”
帝俊说完,飞鹏两人起身朝帝俊行礼拜别:
“恭送陛下!”
摆手示意不必多送,帝俊理了理压皱的华袍转身不见了身影。
目送帝俊离去,青藤忽觉有感,心下了然。将高束的发散下,袍袖一挥青袍深化为玄。
“师兄…”
青藤回首以淡笑于飞鹏:
“师弟,为兄先去了,替为兄向师尊转告一声。”
说完不等飞鹏回答,身随风消散。
--【历劫】
“师兄!不与二师兄…告别吗?”
抿唇,飞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