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枪指着Sinna的下颚。这不是普通的威胁,如果在这个距离下扣动扳机,Sinna的头会立刻被炸做几瓣,就连脑浆都会随着一声巨响而被轰到天花板上去。而这就是Caine的愤怒了,其后藏匿着遭到背叛的脆弱,但这有人在乎吗?似乎没有。
愤怒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剧烈,但他们很安静,几乎是死寂。Caine没法说话,他只能靠打手语来说出连贯而属于人类的语言,但现在他手里拿着枪,而他不能松开。因为一旦松开,他将难以维持这样的愤怒。
至于Sinna?Sinna却依旧平稳地呼吸着,只是被枪顶得轻轻仰起头,但她很平稳地呼吸着,好像Caine沉默的愤怒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这只是一场试探,借由Caine一次鲁莽的行动。那个攻击了Sinna的病患被他三枪击毙,枭首送到了Sinna家中,而她?她却向前来调查的警方提供了Caine的信息,以致他遭到长达数月的追捕。
这是为了脱身而不得不使用的卑劣和狡猾吗?Caine知道它并不,Sinna的确需要洗清她身上的嫌疑,但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没有必要出卖他。他知道Sinna这么做只是一场试探——当你与蟒蛇共舞,你就该知晓它可能噬咬,也必会噬咬。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Sinna平静地开口了,而这让Caine想起以前,想起Sinna总喜欢在他满手拿着东西时问自己事情,以至于Caine不得不赶紧找地方把手腾出来,继而变得手忙脚乱。
“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那充满蛊惑的棕色眼睛啊……那独属于丛林巨蟒的漂亮眼睛啊!它们锁定了Caine,它们盯着Caine,而它们也蚕食着Caine。蚕食着他意志,蚕食着他的愤怒。Caine感受到自己拿着枪的手的颤抖——一个杀手怎能让自己持枪的手颤抖?
但她知道自己会怎么做!Caine绝望地意识到,她知道自己不会对她开枪,她知道自己无法让子弹的冲击炸碎她的头颅,她知道自己甚至下不去手做任何事情,她知道自己只会……
Caine在喉咙里呜咽一声,像受伤的兽类发出的嚎鸣。他狠狠推开Sinna,但后者只是向后退了几步。
他跑出了Sinna的家,而他甚至就连逃跑时都必须避着那些将他追捕的摄像头。他跑啊,跑回送他来到此地的夜色中,跑回他独自躲藏的安全屋里。他跑回自己的生活,带着一身伤痛,带着满心伤痕。
他蜷缩在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地脆弱,也从未感受到如此的空洞和绝望。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切伤害都太过惨重,以至于不像现实,更似一场噩梦。
Sinna目送他狼狈地离开。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波动,她从开始就知道结果,而Caine的选择没有让她惊讶。硬要说个原因是没有道理的——她依旧是那样,她想要做,她可以这样做,所以便如此行。
但她承认,自己的心也随之微微抽搐。不是因为Caine痛苦的逃窜,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被一个人分走了一部分,而他带着那部分,将很久不再回来。
所以她知道这试探对自己而言同样是一种残忍,但她毫不在乎,如果这会让自己流血,那便流血,这不过是一种必须支付的代价,而她付得起这点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