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睁开眼时，礼堂后台的化妆镜正映着她涂了一半腮红的脸。手里的粉扑沾着细碎珠光，耳后别着的珍珠发卡蹭得皮肤发痒。

耳边是话剧社成员忙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还有十分钟开演”的急促提醒，连空气里都飘着发胶与化妆品混合的气息。

这时，化妆镜旁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顾深”两个字跳出来，后面跟着个叼着棒棒糖的表情包——这是曾舜晞在梦里的专属备注，还是上次他趁她低头补妆时偷偷改的。

消息很简单：“观众席第三排，给你留了位置。”

白鹿指尖微颤，点开对话框，输入的“谢谢”删了又改，最后只回了个“好”。

她想起昨晚梦里的片段：他穿着和她同款的蓝白校服，坐在观众席角落，手里攥着瓶冰镇可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却像黏在她身上似的，跟着她排练的身影转，藏在眼底的光快要溢出来。

那时她还觉得别扭，总默念“这只是系统的演技训练”，可现在一想到他就坐在外面等她，心底竟泛起一阵软乎乎的痒。

她快速蘸了点腮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釉。补完妆，她撩开后台幕布一角往外看，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果然空着，旁边放着瓶未开封的可乐，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滑，在座椅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

而曾舜晞就坐在旁边的位置，低头翻着她放在他那儿的舞台剧本。

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他低头时垂在额前的碎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剧本上轻轻划着，她知道她随口说说麻烦，他都悄悄记着。他总会在她容易卡壳的台词旁，用荧光笔标记出画重点，方便她记忆。

“该你上场了！”

社长拍了拍她的肩，递过来道具花束。白鹿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舞台。

聚光灯骤然亮起，刺得她眼睛发花，下意识就往第三排望——曾舜晞已经抬起头，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指尖弯起来的弧度，和梦里那个替她摘草莓时的他模样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白鹿忽然忘了紧张。她想起梦里他陪她背台词的夜晚：宿舍楼下的路灯下，她卡壳时，他会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剧中反派的语气，把台词用动作神态向她表现出来，逗她笑的同时强化她的记忆。

她熬夜记台词时，他会从书包里掏出热牛奶，杯壁总会印着他手心的温度，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话剧演到高潮，她需要跪在舞台上念独白，眼泪得顺着脸颊往下掉。当“我等了你三年”的台词出口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曾舜晞——他猛地坐直身子，手紧紧攥着可乐瓶，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担忧，像真的怕她受了委屈。

那一刻，白鹿忽然分不清这是演技还是真心，原本酝酿好的眼泪，竟比预想中掉得更凶，连台词里的情绪都更真切了几分。

谢幕时，台下掌声雷动。白鹿弯腰鞠躬，抬头的瞬间，目光又与他撞上。

他笑着挥手，指尖比了个“等你”的口型，阳光落在他的笑眼上，像极了婚后梦里，他在片场等她收工，手里提着保温桶，说“回家就能喝到莲藕排骨汤”的模样。

后台卸妆时，白鹿刚用卸妆棉擦完口红，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他带着点紧张的声音。

曾舜晞（顾深）你演的真的很棒！

她转身，曾舜晞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瓶可乐，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把可乐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慌忙缩回去，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曾舜晞（顾深）刚买的，还冰着，解解渴。我看你演完出了些汗……

白鹿谢谢。

白鹿接过可乐，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过心底的悸动。

她想起恋爱期间的某个梦里，他知道她怕凉，会把冰镇饮料先揣在怀里捂一会儿，等温度刚好了再递给她，还会笑着说“这样就不冰肚子了”。

可此刻的他，还带着少年人的笨拙，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关心，连递瓶水都要紧张半天。

两人并肩往礼堂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在地上交叠成一团。

曾舜晞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含糊，像含了颗没化的糖。

曾舜晞（顾深）不瞒你说，你刚才哭的时候，我差点想冲上去……

白鹿你想冲上去干什么？

白鹿转头看他，故意逗他，眼底藏着笑意。

他的耳尖更红了，挠了挠头，眼神飘向远处的香樟树——树枝上还挂着几片没掉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曾舜晞（顾深）没、没什么，就是那一瞬间觉得……你入戏太深了，我怕你真的难过。

白鹿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白鹿傻瓜，那是演戏啊。

可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她早就知道，这个时期的他，连说句关心的话都会害羞，可这份青涩，却比婚后的成熟温柔更让人心动。

她忽然想起梦里的某个片段：下雨天，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把她护在伞下，自己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校服都贴在身上，却还笑着说“我不怕冷，你别淋到就好”，回家后发了烧，却硬说“是自己不小心着凉的”。

曾舜晞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指尖捏着纸条的边角，轻轻递到她面前。

曾舜晞（顾深）下周有游乐园的嘉年华，听说晚上有烟花秀……你、你想去吗？

纸条上用钢笔写着游乐园的活动时间，字迹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连笑脸的眼睛都是圆滚滚的。

白鹿看着纸条，又看向他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手——他的校服衣角都被捏得发皱，忽然想起婚后梦里，他策划海岛旅行时，会把行程表列得清清楚楚，连她喜欢的日出观赏点都标红，还会提前订好能看到海的民宿。

而此刻的他，连发出邀请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被拒绝似的。

白鹿好啊。

白鹿接过纸条，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又立刻抬眼，眼底满是惊喜，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名曾妍舜（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