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是等到九点,但是纪云舒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的忍耐力,她好不容易挨到了八点多,收到了陈异发来的一个消息。
只有一个句号,不知道是他发错了还是在代表着什么讯号信息。
纪云舒顾不得许多,给周静安打了个电话,她现在必须要找个靠谱的人商量。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经验,她一时之间能想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周静安了。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周静安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边似乎还有对讲机和很多人的脚步声。
而且周静安似乎早就知道这个手机现在在纪云舒的手里,简短回道,“听我说,我们已经在准备收网行动了,你别害怕,不要出来不要一个人待着。”
听到他这么说纪云舒就松了口气,“我现在在台球厅,波仔他们都在,没有任何问题。你们注意安全。”
“我们会的。”周静安的声音比刚才稳了,“警方这边盯着张宾的线有一阵子了,陈异上周跟我们通过气。今天这个局我们的人一直在跟。”
纪云舒愣了一下,“所以,他是和你们说好的吗?”
上次陈异联系周静安的时候就和他说好了,既然警方已经查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就是陈异要先得到他们的信任,所以第一天带了一身的伤回来,也都是在计划的。这个任务是机密,他没有办法告诉纪云舒,只能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再跟她坦白。
原来,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周静安:“好了,我现在不能跟你多说了,保护好自己。”
电话骤然挂断,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她默不作声的攥紧了,努力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冷静下来。
波仔也在旁边提心吊胆的等着,“怎么样,异哥那边什么情况?”
“他让咱们等着,如果顺利的话,一会应该就能回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纪云舒清楚听见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不确定性。
谁也没办法保证今晚真的一点危险都没有,就算再周密的计划,也可能会有变数。
更何况,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群亡命之徒。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台球厅大门关上了,今晚没有客人。波仔让服务生和陪练都先下班回家了,他和大勇留在店里陪着。
电器发出嗡嗡的声音,三个人各坐在一个地方,谁也不吭声。
纪云舒却是想起了很多事情,在她高考结束后的那天,陈异也是浑身是伤的回来。他不说自己去了哪儿,不说做了什么,纪云舒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一声不吭,脸色阴沉的可怕。
那天晚上,她就守在床边陪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陈异好像和自己说了什么话。
可惜她没有听清楚。
她知道陈异的压力很大,要养两个人,学费生活费和家里日常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后来陈异说找了一个很好的工作,待遇很好,家里也不缺钱了。但是苗靖却和他发生过几次争吵,两个人都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肯退让。
陈异告诉她们,他是家长,就有扛起一个家的责任,他必须要照顾好她们两个。大学既然已经考上了,那就一定能上得起,不会因为没有钱就让她们俩没有学上。
苗靖想要勤工俭学,想自己争取奖学金,想帮他减轻负担。陈异不让她这么做,只说钱的事情他会来想办法。
气氛僵持不下,苗靖口不择言,伤了陈异的心。
他再把钱拿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强调钱都是干净的。苗靖也哭得很伤心,她只是不想看到陈异那么辛苦的背负着她们两个人的人生。
他早就应该为自己想一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现在想起来,如果当初陈异没有认识张宾和翟丰茂的话,会不会就没有今天这些事情了。
“妹妹,你怎么还哭了啊?”大勇看见她已经在啪嗒啪嗒掉眼泪了,人也慌了,连忙递了纸巾过去给她擦,“你就放心吧,真不会有事的,要对异哥有信心。”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这几个字你们来来回回说了多少次了!真没事的话为什么还不回来?”纪云舒的眼泪像决堤了似的一个劲地掉,“我以为我们的日子终于好起来了,我以为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了,怎么老天就不能对我们好一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非要我们过得提心吊胆,颠沛流离!”
她是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觉得委屈了,眼泪扑簌簌地落,模糊得连眼前大勇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波仔和大勇也不会哄人,就听着她一声接一声的嗷嗷哭,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纯粹就是发泄。
就在这时候,有人推开台球厅的门走了进来,好奇地问了句。
“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熟悉的声音还带着笑意,让纪云舒一下子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