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之前也没想到,这好好的马车也能有危险,不是在官道上走的吗,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成这样。
纪云舒也晃了一下,一把抓住车窗的边框才稳住,正要问怎么回事,就听见车夫在外面惊恐地喊了一声,“马惊了!!!”
话音未落,马车就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给拽住了似的,猛地向前冲去。纪云舒被甩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车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奶诶,这会不会是你给的暗示,这趟出门注定不平静,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马车疯狂地左右摇晃,如同失控的野兽,在官道上横冲直撞。车厢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砚台摔碎了,墨汁溅得到处都是,茶盏也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溅。
“姑娘!!!”秋水死死地抱着纪云舒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纪云舒张着嘴想喊什么,可这会除了救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完了。
她想这大概是真的完了,要么跳车摔死,要么在马车里被摔死。
横竖都是一死,好像也没有别的活路了。
可她还不想死啊,这才刚出门没多久呢,还没见到京城的繁华热闹,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怎么能就认命了。
就在马车即将冲进路边的树林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纪云舒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出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从官道对面飞速驶来,不躲不闪,直直地朝着她这辆疯马车的方向冲过来。
这是要撞上了?
好好好,那些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今天就真的非死不可吗?
纪云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抓住车窗边框,这个时候求老天奶眷顾还来得及吗?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巨响,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炸开了的粥。
然后,马车猛地停住了。
那股巨大的惯性把纪云舒整个人往前一甩,她松开手,身体腾空了一瞬,然后重重地跌进了秋水怀里。两个人滚作一团,撞在车壁上,疼得秋水哎呦叫了一声。
四周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当然,纪云舒也觉得有可能是自己已经撞得灵魂出窍了。
她趴在马车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姑……姑娘……”秋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也在抖,“你没事吧?”
纪云舒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话。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纪云舒听不太清,似乎是在道谢?
有人走近了些,车帘被一只手掀开了。
阳光涌进来,刺得纪云舒眯了眯眼,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颀长的身形,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掀着车帘,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满身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纪云舒的眼。
“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还有他这一身的珠光宝气,除了叶限,还能有谁。
“叶……叶限?”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只是听着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看起来狼狈极了,马车里的东西几乎都砸碎了,满地狼藉。自己坐在地上,神色惊慌,头发好像也乱了,脸上应该还有泪痕。
而他就站在马车外,衣冠楚楚,风度翩翩。
纪云舒慢慢坐起来,伸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只被雷劈过的鹌鹑。
“多谢世子爷救命之恩。”她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虽然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不过,您怎么在这儿?”
“回京城,恰好路过。”叶限淡淡说着,对她伸出了手,“先下来吧。”
纪云舒点头,“多谢世子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