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离开边府时,夜色已经沉到了底。街面上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空旷的巷子里来回撞。
回到听竹小院时,已经月上树梢。许是太久没回来,屋内冷冰冰的,还是镇魔司的东厢舒服,黎落躺在床上想着。
次日清晨
黎落如愿收到蛊虫,稍作收拾就前往镇魔司。
到镇魔司时,路易已经在了。他站在明镜堂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黎落走进院门,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
“早。”路易说。
“早。”黎落走进明镜堂,在桌边坐下。桌上摊着几张纸,是宋妍昨夜整理出来的卷宗摘要。
路易端着茶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昨晚睡得好?”
“还行。”黎落没有抬头,翻开最上面那张纸。
“听竹小院冷吗?”
黎落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路易的目光。路易的表情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黎落知道他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听竹小院?”
“早上路过,看到院门开着。”路易低头喝了一口茶,“门没锁,我以为进了贼,进去看了一眼。被褥是凉的,但叠得很整齐。”
黎落没有接话。他知道路易进去不只是“看了一眼”。但没有必要拆穿。
“以后别去那边了,”路易放下茶杯,“东厢空着。”
黎落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片刻后应了一声:“嗯。”
路易没有再说别的,端着茶杯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后没一会儿,楚泽就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馄饨,热气腾腾的,往黎落桌上一放。“没吃早饭吧?顺路带的。”
沈苑看了他一眼。“你从镇魔司大门进来,哪来的顺路?”
“那就是特意买的。”楚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一边吃自己的那碗,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别问那么多,吃就完了。”
沈苑没再推辞,低头吃了一口。馄饨是猪肉馅的,汤里搁了葱花和一点胡椒,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两人埋头吃了一会儿,楚泽先放下碗:“昨晚去哪了?”
黎落没有抬头。“出去走了走。”
“听竹小院?”
沈苑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楚泽摆摆手:“别这么看我。苏行云说的。他说你昨晚不在东厢,但听竹小院的灯亮了。他巡查的时候看到的。”沈苑没有说话。
楚泽叹了口气:“我不管你和路兄之间怎么回事,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但你是我带进来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得负责。”他顿了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沈苑说。
楚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收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万俟奕那边,边府传话说他愿意再见你一次。但只许你一个人去。”
沈苑抬起头。“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楚泽说,“边月亲自传的话。”
楚泽走了。沈苑坐在桌边,看着面前那只空碗,想了想,起身出了门。
下午他去边府的时候,边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没有多话,直接把他带到了万俟奕住的那间屋子。“他在里面。你自己进去。”边月说。
沈苑推门进去,万俟奕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拿书,什么也没拿,只是坐着。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沈苑一眼,然后低下头。
“你来了。”
“你愿意说了?”
万俟奕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
沈苑拿出纸笔:“开始吧。”
万俟奕低着头,声音沉沉得:“是周令辞,他告诉我只要我按他说得把那三人引到醉仙居,就放过子浔……”
万俟奕的情绪慢慢激动起来:“但他,言而无信!他不仅没有放过子浔还杀了其他人,他该死!”
沈苑指尖轻扣桌面:“冷静些,我有几个问题。”
“第一,你上次见到周令辞是什么时候?”
万俟奕一怔,很快冷静下来:“半月前。”
沈苑放下笔,看着眼前的人:“好,那你知道周令辞一个月前就死了吗?”
“不,不可能,那我见到的是谁?”
沈苑看着他的惊慌的样子确定他确实不知,“不清楚,第二个问题你有什么要交给我的吗?”
万俟奕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拿出一封信:“这是子浔留给我的遗物,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但这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