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

镇魔司·明镜堂·夜

两人回到镇魔司时，明镜堂的灯已经亮了。宋岐和宋妍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新找到的资料。

“查到了什么？”路易在主座坐下。

宋妍把一张泛黄的纸推过来：“顾念安。二十年前，她是散修，没有门派。清剿行动中担任斥候，负责侦查魔物的动向。行动结束后，她的名字就从修士名录上消失了。”

“消失了？”黎落接过纸。

“不是死了，是主动注销。”宋妍说，“她把自己的修士身份注销了，从此不再修炼。”

“为什么？”

“不知道。”宋妍摇头，“但一个修士主动放弃修为，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她的身体撑不住了。”

黎落想起顾念安苍白的脸色、发抖的手、还有那句“老毛病了”。

“她受了伤。”黎落说，“二十年前清剿行动中受的伤。那伤一直没好。”

“所以孙安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路易说，“以命换命——这种禁术，需要施术者付出全部的生命力。孙安不是修士，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能做到的，只是延缓，不是根治。”

“但顾念安还活着。”宋岐说。

“因为她的伤本来就不会立刻致命。”路易说，“是慢性消耗。孙安的以命换命，给她争取了时间——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但最终，她还是逃不掉。”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宋妍叹了口气：“这案子里怎么所有人都在还债？孙安还顾念安的，沈若绍也不知道欠谁的，赵朴还他儿子的——”

“赵朴的儿子怎么了？”黎落忽然问。

宋妍翻了一页纸：“赵朴的儿子天生体弱，大夫说活不过十岁。但赵朴死后，那孩子的病突然好了。”

黎落和路易对视了一眼。

“以命换命。”黎落说，“赵朴用自己换他儿子。”

“孟月柳呢？他换了谁？”宋岐问。

没人回答。

“孟月柳没有亲人。”宋妍说，“他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父母早亡。他把戏服给了万俟奕——那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但他没有用命换万俟奕，万俟奕活得好好的。”

“所以他不是在还债。”黎落说，“他是被人灭口的。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沈若绍呢？”宋岐问，“他有亲人吗？”

“沈家嫡系几乎死绝了。”宋妍说。

“那他欠谁的命？”黎落说。

没人能回答。

路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看不见一颗星。

“沈若绍等的人，也许和顾念安等的人是同一个。”

“谁？”

“一个应该出现、却一直没有出现的人。”

黎落低下头，没有说话。

“先到这里。”路易转过身，“明天继续查。宋岐，你去查沈若绍到底在等谁。宋妍，你去查赵朴儿子的病——是谁告诉赵朴可以用命换命的。”两人点头。

路易看向沈苑，刚想开口却被打断了。“我今天有些不适。”沈苑抬眼直视路易。路易一愣：“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芙蓉楼·夜

沈苑一个人坐在芙蓉楼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放着一壶酒，没喝。

沈清漪推门进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怎么一个人来了？”

“想问你一件事。”

沈清漪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

“二十年前清剿魔物，你参与了没有？”

沈清漪的手顿了一下，酒杯停在半空。

“没有。”她说，“但我认识参与的人。”

“顾念安？”

沈清漪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你查这些做什么？”

“查案。”

“查案查到二十年前？”沈清漪看着他，“你觉得这案子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沈苑没有回答。

沈清漪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清剿魔物的行动，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人，有的失踪了，有的把自己关起来，有的——”她顿了顿，“有的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

“魔物的气息会侵蚀修士的身体。”沈清漪说，“不是当场死，是慢慢变。变成半人半魔的东西。”

沈苑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念安……”

“我不知道。”沈清漪打断他，“她没有变成那样。至少二十年前没有。后来——我不知道。”

沈苑沉默了很久。

沈清漪看着他微微皱眉：“阿苑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黎落反应过来，随即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那，阿姐，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沈清漪满意的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酒肆后巷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黎落看着眼前的高墙，暗道不好，走错路了。

“还挺敏锐，既然发现了，就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那人说完，四周就暗了下来。

结界？看来跑不了了。黎落攥紧袖中的匕首，慢慢向前走去“走吧”

为首的人示意手下把人绑起来，两人拿着绳子一步步走来。在还有几步距离时，腿部骤然发力，手中匕首刺进了面前人的脖子，不待其他人有反应，立刻拔出匕首，快速向后退去直至碰到背后的高墙。

为首的人显然没料到人会反抗，但很快冷静下来“动手”又看了看刚倒下的同伴“别弄死就行”

手下快速冲了向黎落，黎落将手中比首掷出，“嘭”又一个人倒下。其他人却向没看见一样，速度丝毫不减。

嘭，其中一人掐住黎落的脖子将人抵在墙上，黎落试图掰开那人的手，却是徒劳。

“没想到你一个废人竟然能杀了我两个弟兄，倒是低估你了，但……”为首的人话未说完。掐住黎落的人却松开了手，直挺挺向后倒去。

“是毒，散开！”

黎落面色涨红，脸上却在笑“是三个。”

“切”为首的人走上前，抓住黎落的头用力往墙上撞去，随后又一拳砸在黎落腹部。

骨头好像断了，伴随着剧痛黎落晕死过去。

“老大，不会死了吧”

“杀了我的人，死都便宜他了，放心，死不了。”说着，将人扔在地上“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