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幸福与不幸

李妈刚好端着一盘水果过来，见气氛有点冷，赶紧打圆场：“哎呀，不提这些不开心的！慧冉，来吃水果，这草莓是刚买的，可甜了。”她说着，还悄悄瞪了李爸一眼，示意他别问些有的没的。

李爸也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刚才在外面玩雪了吧？小伟小时候就爱雪，一到冬天就拉着我去打雪仗，每次都把自己冻得通红。”

提到小时候的事，李伟有点不好意思：“爸，都多大了还说这个。”

刘慧冉看着父子俩拌嘴的样子，心里的压抑渐渐散去，忍不住笑了：“其实我们刚才也打雪仗了，李伟还故意让着我，被我砸中好多次。”

“哦？他还会让着人？”李妈眼睛一亮，笑着打趣，“这小子小时候跟人玩，从来不肯吃亏，看来是真把你当朋友了。”

刘慧冉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草莓很甜，像此刻心里的感觉，暖融融的，甜丝丝的。

客厅里的春晚还在播放，李爸李妈偶尔跟他们聊几句，大多是问刘慧冉喜欢吃什么、平常爱做什么活动，没有再提敏感的话题。刘慧冉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跟着他们一起笑，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李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刘慧冉，看着她和自己父母轻松聊天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好像这样的场景，他在心里偷偷想象过很多次。他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刘慧冉笑着吃草莓的样子，又快速存进相册，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除夕夜，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李爸李妈围着刘慧冉热络地聊天，李伟坐在一旁，很少插嘴，只偶尔在父母问到敏感话题时悄悄解围。聊到兴头上，李妈看着刘慧冉，越看越满意，笑着问：“小冉呀，你长得漂亮，嘴又甜，不知道在哪家公司上班呀？”

这话一出，李伟瞬间绷紧了神经，额角隐隐冒出汗——他知道刘慧冉开甜品店的事，也怕父母觉得“开店不稳定”，赶紧插嘴：“妈，她的工作挺好的，不用操心。”说完，他立刻转移话题，看向刘慧冉，“冉冉，待会我们去楼下放烟花怎么样？我妈昨天刚买了好多。”

“好呀！”刘慧冉立刻答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其实也怕父母追问工作细节，倒不是觉得开店不好，只是骨子里的自卑，总让她怕别人觉得“不体面”。

李妈还想再问，见李伟刻意岔开话题，也没多想，只当儿子是护着朋友，笑着打趣：“行，放烟花也好！小冉，你记着，要是李伟敢欺负你，随时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哈哈，放心吧阿姨。”刘慧冉忍不住笑了，“李伟平时对我很温柔，我们关系……还算不错。”

很快，李伟拿上烟花，和刘慧冉一起出了门。楼道里，李爸看着两人的背影，凑到李妈耳边小声问：“你说，这小姑娘会不会就是小伟喜欢的人？”

“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李妈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欢喜，“我看这丫头踏实又懂礼貌，长得也讨喜，就是不知道工作到底怎么样……”

“小伟都说好，肯定差不了。”李爸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笑意，“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来。”

屋外的雪还在下，路灯下的雪花像漫天飞舞的碎钻。小区里有不少孩子在放烟花，清脆的笑声混着“砰砰”的烟花声，格外热闹。刘慧冉跟着李伟走在雪地里，刚才在屋里的紧绷感渐渐散去，脚步也轻快了些。

她偷偷瞥了眼身边的李伟——他面色平静，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看不出情绪。刘慧冉攥了攥手指，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问道：“李伟，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李伟转头看她，眼神温和。

“刚才阿姨问我工作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我开甜品店，反而说得那么模糊呀？”刘慧冉的声音有点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外套边角。

李伟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解释：“我爸妈那边……有点复杂。我想等你们多相处几次，让他们先喜欢你这个人，再告诉他们你的工作…”这样接纳你的可能性更大，硬是没说出口。

他没说的是，李妈思想有点传统，总觉得“开店不如坐办公室稳定”，他怕一开始就说出来，妈妈会先入为主地反对，到时候就不好找借口和冉冉见面了。

“这样啊。”刘慧冉装作若无其事地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其实早就猜到了答案，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失落。骨子里的自卑又冒了出来：是不是自己开甜品店，真的不够“体面”，连让他坦然告诉父母的勇气都没有？如果当初能考上大学，找份“正经”工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李伟看出她眼底的低落，赶紧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别多想，也别介意。我爸还好，我妈就是想法老了点，但你真的不差！你的甜品店做得那么好，人又善良，我很喜欢你的！”

“喜欢”两个字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脸颊瞬间红透。虽然都知道，这里的“喜欢”是朋友间的欣赏，不是男女之情，可在寂静的雪夜里说出来，还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尴尬。

刘慧冉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烟花，声音有点结巴：“我、我知道……我没有介意，就是随便问问。”

李伟也挠了挠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烟花棒，点燃后递给她：“别想了，先玩烟花！你看，这个花火很漂亮。”

烟花棒“滋滋”地冒出金色的火花，映亮了刘慧冉的脸颊。她握着烟花棒，看着火花在雪夜里绽放，心里的失落渐渐被温暖取代——其实李伟的心意，她懂。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的自尊心。

“你看，那个烟花好漂亮！”刘慧冉指着远处升空的烟花，笑着转移话题。

“喜欢的话，我们也放那个！”李伟说着，便动身去买了一样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