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房子看起来都年久失修，甚至有些都能定义为危房了，为什么不找政府出钱修一下。”刚下车的路冉希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盯着她旁边一栋居民楼上的裂痕开了口。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警察同志，”在前面带路的老头开了口“俺们这个村子吧，很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村里面也基本上没什么劳动力了，唯一的经济来源是俺们村的殡仪馆，不过警官你放心，我们有正规手续，都可以查看的哈，哎对了警官你们看这景色咋样……”
魏昉忽略掉他有些繁冗的唠叨声，他的目光集中在蒲兰村一栋栋破破烂烂，高低不平的房子上，雨仍然在下，整个村庄暮霭缭绕，灯火忽明忽暗，让人感到有些诡异。
“警官这边，这边。”带路的老头，也就是蒲兰村村长，将姜尚一行人领进一间小屋子。
“警官，这个就是俺们村的监控室，但是我们这个小村子没什么钱，只在一些大道上面设了监控。”老头骚了骚头皮，“不好意思啊警官。”
“没事，三木，你和假小子去问问基本情况。”姜尚朝齐森使了个眼色。魏昉点开监控，截取了从5月11日到5月21日的所有监控。
姜尚转过头来，两道目光都同时锁定了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等等，回放两分钟”姜尚忽然喊道，他的两条浓眉拧巴在了一起。
魏昉手指轻按鼠标，录像回到两分钟前。
“停！”几乎在姜尚喊停的一瞬间，魏昉也发现了不对劲，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暂停键
“三木，喊村长过来，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姜尚站起身，原本愁云密布的脸上褪去了些阴云，但很明显，这点消息对于这起摸不着头脑的案子来说，还是少的可怜。
“认识认识，哎警官，这个人应该是叫程隐厌，他好像不是我们村的，是前几年游荡到我们这里来的，平时好像也没什么正经活干，俺以前听村民们闲聊说过，他偶尔到殡仪馆扫扫垃圾，开开网约车，挣点钱什么的。”
“他住哪？”
“哎，就在那后面，顺着这小道一路走过去就是。”
魏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雨下小了些，今晚没有月光，暗黄色的路灯旁，一条泥泞的小路延伸进未知的灰色地带，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姜队，你们是怎么看出来那个人不对的。”齐森跟在一行人最后走进破败的楼屋，“他确实在几个案发时间点出现过，可是在这几个案发时间点出现的人不止他一个，为什么是他。”
姜尚并没有回答，魏昉回过头，那双剑目瞟了他一眼，语调平缓的开口。
“是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他鞋底的痕迹。”
“啊？”齐森猛然睁大双眼，眉毛微抬。“这也行？”
“这涉及到痕迹检验学，每个人的走路姿势都是不同的，只是没有认真研究过这门过学科的人，基本上很难只根据监控看出来差别，如果再说的仔细一点的话，那就是各行各业的人的走路习惯不同，刚刚监控里带鸭舌帽的人，明显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每一步的步幅控制的很好，我怀疑他曾经是警察或者退役军人，与之很矛盾的是他的背有些微驼，他的步频比一般人要慢一些，换句话说，他喜欢跟着别人身后面走，监控里可能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确实看到有一帧的画面里他鞋底是潮湿的，上面沾着红色的泥土，这附近有这种泥土的地方，只有第二个案发现场附近才有。最后，他似乎对监控录像很敏感，几次出现在监控录像里都会有意识的躲闪，他试图寻找监控录像的死角，可以说，他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魏昉抿了抿唇，“再结合之前村长说的，他确实很可疑。”
“不过，以上也仅仅是推断。”姜尚接过了话头。“我们先去调查一下，确定他在案发时间内大概的行踪，我已经让假小子去调查所有案发时间内出现在监控录像内的人了。
魏昉瞟了一眼楼梯扶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这扶手上积了很多灰，看起来是很久没有人使用了。”他话音刚落，原本寂静无声的楼道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姜尚示意众人保持安静，朝魏昉丢了个眼色，他俯下身子，右手摸上92改手枪
脚步声停在楼道转弯口处，一道瘦长黑影晃进了魏昉的视野，视线在那一瞬间猝不及防相遇，他的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那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上，顷刻间，恍如隔世。翻过岁月和时间的涌流，曾经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年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再次重叠，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百爪挠心都不够表达他此刻的情绪。只觉须奥间，天地皆非，万物皆空。
下一秒，那双熟悉的眼睛剥离出了他的目光，黑影抽身向后惊恐逃去。
“站住，警察！”姜尚大吼一声，声音如沉雷般滚动。
魏昉回过神来，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的本能让他跟上姜尚。但一向稳重的他此时紧握的双拳却有些微微颤抖。
是他？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全身的血液叫嚣着。魏昉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觉，他紧紧跟随在姜尚身后。
不管是不是他，我都要亲自去确认。
“嘭——”楼梯间传来一声巨响。
“他把楼梯间通往天台的门锁上了!”姜尚回过头，他话音未落，魏昉已经低下身子，向门冲撞而去。
老旧的门锁发出吱呀地呻吟，门被撞开了一条缝。姜尚没有丝毫犹豫，“砰”一脚踹开了门。其余人紧随其后，冲上了天台。
“又是警察吗？”一句低沉的男音在寂静的天台响起，魏昉循声望去，那道瘦长黑影静静伫立在天台边缘，他的嗓音极淡，不带一丝的温度，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陈述句一样。他头戴黑色的鸭舌帽，整张脸被口罩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黑色瞳仁。
“我们是梅江市公安总局的警察，现依法履行公务，程隐厌，我们调查到你可能与一起人口失踪案有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规定，我们要将你带回梅江市公安总局进行盘问，请你配合。“姜尚亮出证件，悄悄给齐森使了个眼色“程先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别做极端的事情。“
“跟警察我没什么好谈的，”程隐厌缓缓抬眸，冷玉色的月光缓缓撒下来，浸入他深邃的眼底，他黑色的瞳仁里飞速闪过混沌不清的情绪。他缓缓后退一步，魏昉心猛地一沉，随即朝他扑了过去。但程隐厌明显更快一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这里是六楼。
魏昉全身血液凝滞，心仿佛要飞起来一样在胸膛里乱撞。
就差一点。
但出人意料的，并没有传来物体自由落体的声音。
程隐厌借助落下楼的惯性，单脚轻轻划过五楼的窗台，就像没有重量一般，轻松越过楼与楼之间的间隔。单手抓住了对面四楼的水管。
“砰”，玻璃四处飞溅，程隐厌稳稳落在四楼的窗台上。
“说实话我挺讨厌警察的，口口声声说着要捍卫正义，却总是一次一次自己越过雷池。”他冷冷抛出几句话，“不过，看样子我今晚是跑不掉了。”他话音刚落，齐森的声音就在对面楼中响起。
“放弃抵抗，程隐厌，双手抱头，蹲下，否则开枪。”程隐厌转身，齐森已经手握手枪出现在他面前，在程隐厌目光触及到手枪的一瞬间，他肉眼可见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亲手杀了他哦，亲手杀死了一名警察哦，程隐厌～现在你跟我们一样了！”
别想，别让自己陷进去，何初瑾。
齐森举着手枪一步一步逼近。
“杀了昙花。”
程隐厌垂下双眸，两眼逐渐失去焦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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