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捞番茄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白雾蒸腾而上。两张大桌拼在一起，十几个年轻人挤得满满当当，碗筷碰撞声、说笑声和锅底的“咕嘟”声混成一片喧闹的交响。

“毛肚要三份！”一诺举手喊，另一只手已经拿着漏勺在锅里捞了。

Fly把空盘子叠在一起。

“你吃得了吗？刚才泳池里没喝饱？”

“还有十三呢，”一诺理直气壮，“他游泳消耗大，得补补！”

十三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粉丝的祝贺消息和群里的刷屏。忽然，一双筷子夹着片刚烫好的肥牛放进他碗里。

“趁热吃。”清清说着，又自然地往他那边推了推蘸料碟，“按你口味调的，醋加蚝油、香油还有香菜葱花。”

“谢谢马哥。”十三笑得眼睛弯起来，夹起肥牛蘸了蘸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对面的九尾筷子顿了顿。他面前的油碟几乎没动，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随即扬起声音：“服务员，加份虾滑——十三最爱吃的。”他特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睛却看着清清，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清清抬眼看他，神色平静

“十三最近肠胃不好，虾滑性寒，少吃点好。”

“偶尔一次没关系，”九尾往后靠了靠，“对吧，十三？”

突然被点名的十三从碗里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啊？虾滑？好啊好啊！”

清清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碗里刚烫好的山药夹给十三：“先吃点这个，养胃。”

【清清：养生派；九尾：放纵派】

【十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吃】

【打起来打起来！】

桌对面的钎城碰了碰九尾的胳膊，压低声音：“差不多得了。”

“什么差不多了？”

九尾装傻，却还是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火锅店另一角，张凯正捂着胸口看菜单：“这群小子...这一顿得吃我多少奖金...”他旁边的教练组同事憋着笑：“行了老张，十三你当自己孩子养，请客不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一诺耳朵尖，立刻接话，“凯教大气！”

绝意坐在离过道最近的位置，小声问旁边的服务员：“卫生间在哪儿？”

服务员耐心地指了指：“出门右转走到头。”

“谢谢...”绝意脸又红了，不知是辣的还是不好意思。

“你没事吧？”十三注意到，隔着桌子问，“还肚子疼？”

“没、没事了，”绝意摆手，“就是...水喝多了。”

这解释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诺趁机举杯：“来，庆祝十三运动会五个项目夺冠，也庆祝我们牛牛没在泳池里淹死！”

“滚！”fly作势要泼他，被旁边人笑着拦住。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声响。十三仰头喝可乐时，喉结滚动，眼角余光瞥见清清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而九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九尾率先移开了眼。

“十三，说说，”一诺用筷子敲碗，“最后五十米干嘛换蛙泳？故意搞笑呢？”

“真不是，”十三放下杯子，擦擦嘴，“自由泳游到一半胳膊有点抽筋，就换了蛙泳，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这叫天赋异禀！”葛大爷从隔壁桌探头，“我那直播间都卡爆了，全是喊老公的。”

“咳咳——”十三呛了一下，清清自然地递过纸巾。

九尾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弹幕还说什么了？”

葛大爷嘿嘿笑：“还能说什么，夸十三身材好，夸清清贴心，还有人问九尾去哪了怎么没看你游——”

桌上一静。

九尾扯了扯嘴角。

“我游了，你们没注意而已。”

“真的？”十三转头看他，“什么成绩？”

“没计时，随便玩玩。”九尾说得轻描淡写，但钎城在旁边小声补充：“其实游得挺好，比你预赛成绩快。”

“你怎么知道？”九尾瞪他。

“我计时了啊，”钎城无辜，“本来想告诉你，一转眼你人不见了。”

话题被成功转移，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比赛中的趣事。一诺绘声绘色描述自己怎么用仰泳“攻击”fly，fly反唇相讥说他幼稚，两人差点又闹起来。

火锅的热气中，十三渐渐觉得有些热，下意识解开了领口两颗扣子。这个动作立刻被好几双眼睛注意到。

清清伸手把他杯子里的可乐加满：“少喝点，含糖量高。”

几乎是同时，九尾把冰镇的酸梅汤推过来：“热的喝这个，解辣。”

两杯饮料摆在十三面前，他愣了一下，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咧嘴一笑：“都喝都喝！”说着真的左手可乐右手酸梅汤，各喝了一大口。

桌上有人憋笑，葛大爷直接笑出声：“十三啊十三...”

“怎么了？”十三茫然。

“没什么，”清清也笑了，摇摇头，“吃你的。”

整顿饭在吵吵闹闹中进行。张凯虽然嘴上心疼钱，但看孩子们吃得开心，自己也多喝了几杯，脸渐渐红起来，开始讲起当年职业的往事。

“...那时候条件多苦啊，哪有火锅吃，泡面都算好的...”

“凯教又开始了。”一诺小声吐槽。

“但你们现在的小孩，条件好了，压力也更大了...”张凯说着，突然看向十三，“今天游得不错，这赛季目前成绩也还行”

十三认真点头：“以后还会继续锻练，我要有一个好身体。”

“也别练太狠，”清清轻声接话，“上次腰伤刚好。”

“腰伤？”九尾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锻炼时扭了一下，没什么。”十三摆摆手。

清清却继续道：“躺了三天，理疗做了一周。”

九尾没说话，只是看着十三，眼神复杂。十三被看得不自在，低头猛吃碗里的菜。

饭局进行到后半场，大家都有些饱了，聊天节奏慢下来。绝意起身去了卫生间，一诺和fly在争论哪个英雄更适合版本，钎城和葛大爷讨论着直播数据，而十三...他靠着椅背，满足地摸着肚子。

“饱了？”清清问。

“嗯，”十三点头，“明天得加练了，不然张凯教练要说我。”

“明天给你放假。”清清说。

“半天而已。”

“那也够你睡懒觉了。”

两人说话声音不高，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包厢里，还是能听清。九尾坐在对面，手里转着空杯子，突然开口：“十三，下周有空吗？”

“嗯？怎么了？”

“我朋友开了家新健身房，设施不错，想去试试吗？”

十三眼睛一亮：“好啊！在哪？”

“不远，打车二十分钟。”

九尾说着，瞥了清清一眼，“比你们常去的那家设备新。”

清清放下筷子：“我们那家教练专业，熟悉十三的身体状况。”

“身体...状况？”九尾挑眉，“需要这么个性化？”

“十三之前身体弱，现在要锻炼，还要比赛当然要个性化针对训练了”清清面不改色。

桌上的气氛又微妙起来。这次连张凯都察觉到了，他放下酒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关心起十三的训练了？”

“我一直很关心队友。”清清说。

“我也是。”九尾接得很快。

十三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什么。

“那个...其实我都可以，两家都去也行...”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十三噎住了。

这时绝意终于从卫生间回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一坐下，就发现气氛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三个人同时回答。

绝意缩了缩脖子，决定埋头吃饭不说话。

饭局终于在晚上十点散场。张凯去买单时发出夸张的哀嚎，被众人笑着拖出店门。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洒下暖黄的光。

“怎么回？”十三问。

“我打车送你。”清清说。

“我顺路，一起。”九尾接话。

十三看看清清，又看看九尾，最后抓抓头发。

“要不...我们一起打一辆？省车费。而且我们不是回酒店吗，都住一起的“

这个提议让两人都沉默了几秒。

最后还是清清点头：“也是。”

出租车后座挤三个人略显拥挤。十三坐中间，清清和九尾一左一右。车厢里弥漫着火锅味，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十三身上传来的，泳池赛后洗过澡的味道。

“今天真开心。”十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忽然说。

“嗯。”清清应了一声。

九尾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十三被路灯忽明忽暗照亮的侧脸。

车开到基地门口时，十三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他今天确实消耗太大，游泳比赛加上兴奋的情绪，现在放松下来，困意就上来了。

“到了。”司机说。

清清付了钱，轻轻推推十三：“醒醒，回去睡。”

“唔...”十三迷迷糊糊下车，脚步有些晃。

九尾跟下来，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

“谢谢...”十三含糊道。

三个人走进酒店，一诺他们已经先到了回了自己房间。电梯上行时，十三靠在墙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明天真给你放假，”清清说，“好好休息。”

“训练...”十三还惦记着。

“少练一天不会怎样。”九尾说。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走廊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到了宿舍门口，十三摸索着找房卡。清清先一步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刷开：“你的在我这，怕你游完泳弄丢。”

门开了，十三晃晃悠悠走进去，含糊地说着“晚安”，门就关上了。

走廊上只剩下清清和九尾。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清清先开口：“你也早点休息。”

“你也是。”九尾说。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就在清清要开门时，九尾忽然叫住他：“马弟。”

“嗯？”

“你是真把他当弟弟照顾，”九尾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清清的手停在门把上。几秒后，他转过头，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这很重要吗？”他问。

九尾笑了笑，没回答，转身刷开了自己的房门。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而在十三的房间里，某人已经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脖子上的游泳金牌上，反射出微弱的、温暖的光。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特别关心的更新提示：

【清清：恭喜十三游泳等项目夺冠。好好休息，明天见。】

几秒后，又一条：

【九尾：游得不错。下次比点别的？】

两条微博发布时间只差一分钟。

而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亮安静地挂着，像在等待什么。

——【作者说】——

十三：（睡梦中）火锅...好吃...

清清：（看着手机）还是发了

九尾：（刷新页面）他给他点赞了？

绝意：（终于安心躺在床上）今天结束了...

张凯：（抱着空钱包哭泣）我的奖金啊...

一诺：（发朋友圈）今天把牛牛淹死了【图片】

Fly：这很值得骄傲吗！徐必成！！！

来TTG的第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