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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剑

洛小熠传奇

洛小熠眼见帐中剑拔弩张,一双眉紧紧蹙起,周身那股沉稳威严的气度被一层极淡的怒意与无奈覆盖。他看着两柄寒光交错的长剑,看着欧阳零半步不退、将他护得密不透风的背影,又看着东方末眼底那股执拗到偏执的恳切,声音骤然沉下,一字重过一字,连喝三声:

“收剑。”

“收剑!”

“收剑!”

最后一声落下,几乎带着主帅不容置喙的威压,震得帐内空气都微微发颤。

东方末握剑的手猛地一僵。

他抬眼撞进洛小熠沉冷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没有偏袒,没有纵容,只有一层被惊扰的不耐与明确的制止。东方末心口一紧,方才那股以死相逼的悍然,在洛小熠三声喝令下,瞬间泄了大半。他比谁都清楚,洛小熠一旦用这种语气发话,便是真的动了怒。

他不能违逆。

更不敢,让洛小熠因为自己,动这么大的火气。

东方末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长剑上的寒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僵持片刻,他终是不甘地闭了闭眼,手腕猛地一转,呛啷一声,剑锋归鞘。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颓然与不甘。

他收剑了,彻彻底底,放下了所有逼迫。

帐内众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兵刃相向的闹剧,就此落幕。

可谁也没有想到——

东方末收了剑,欧阳零,却纹丝不动。

欧阳零依旧站在洛小熠正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道焊死在原地的屏障。他手中长剑依旧横在身前,刃尖斜指,稳稳封住东方末上前的所有角度,剑势没有半分松懈,力道没有半分减弱。

他连一丝要收剑的意思都没有。

洛小熠那三声不容违抗的“收剑”,像是被他直接隔绝在耳外。

全场都在看,全场都在等,唯独欧阳零,不听,不动,不退。

他微微侧着脸,侧脸线条冷硬而苍白,薄唇紧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那双素来清冷、只对洛小熠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极致的警惕与戒备,死死盯着已经收剑的东方末,仿佛对方下一秒就会再次拔剑、再次逼近。

欧阳零不是没听见。

他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不信。

不信东方末真的就此作罢,不信对方不会再冲上来逼洛小熠去受那三十军棍。

在他这里,洛小熠的命令,可以放一边;

全场的目光,可以不在乎;

军纪威严,可以暂时不顾;

甚至是忤逆主帅、以下犯上的罪名,他也可以全然抛之脑后。

全世界,只有一件事最重要——

护住他的熠。

谁也不能再让洛小熠陷入半分危险,半分逼迫,半分惊扰。

东方末刚刚拔剑相向的那一幕,已经狠狠刺在了欧阳零心上。只要东方末还站在这片范围里,他就不敢、也绝不会放下剑。

洛小熠皱着眉,声音放轻,却依旧带着命令:“欧阳零,收剑。”

欧阳零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动作。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余光瞥见身后洛小熠的衣摆,眼神瞬间软了一瞬,可转回头看向东方末时,又立刻冷得刺骨。

旁人只觉得他忤逆、大胆、不听帅令。

只有欧阳零自己知道:

他可以对洛小熠百依百顺,可以低声下气,可以俯首听命,唯独这件事不行。

你让我闭嘴,我听。

你让我退下,我听。

你让我做任何事,我都听。

唯独让我放下剑、不再护着你,我不听。

东方末已经收剑伫立,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帐中文武百官尽数屏息,谁也不敢出声。

东方彝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心中又怒又恨——自己的孙子已经退让,欧阳零却依旧持剑相向,摆明了是不把东方家放在眼里,更是当众违逆洛小熠的命令。

可全场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欧阳零不是叛逆,不是嚣张,不是狂妄。

他是怕,怕到极致,护到偏执。

哪怕洛小熠亲口下令,哪怕所有人都劝,哪怕对方已经收剑,他依旧不肯放下那柄剑。

这世上,能让欧阳零违抗军令、无视帅令的,从来只有一个原因——

他要确保,他的熠,绝对安全。

洛小熠站在欧阳零身后,望着那道单薄却死不退让的背影,心头又是无奈,又是发烫,又是沉甸甸的心疼。

他三声令下,东方末听话收剑。

唯有欧阳零,偏偏不听。

因为在欧阳零心里:

军令再大,法度再严,都大不过你。

帐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东方末已经乖乖收剑归鞘,垂手立在一旁,纵然满心不甘,却依旧恪守臣规、谨遵将令,一身锐气硬生生按捺下去,没有半分再敢违抗的样子。

而欧阳零,依旧仗剑挡在洛小熠身前,剑尖寒光凛冽,没有半点收势的意思。

洛小熠接连几声“收剑”,他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硬是置若罔闻,公然抗命。

这一幕落在东方彝眼里,刺得他双目发沉,胸腔里的火气、憋屈、不屑与怨愤,一股脑全翻了上来。

他在心底冷笑连连,越想越是不平: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孙子东方末,对你洛小熠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不过是一句喝令,他即便满心都是为你、为军纪、为大局,即便以剑死谏,也不过是想替你扛下责罚,可你一声令下,他立刻收剑,不敢有半分迟疑、半分怠慢。

他是我东方家的儿郎,是战功在身的平难将军,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走卒。可他敬你、重你、对你马首是瞻,连违逆一句都不敢。

可欧阳零呢?

你三声“收剑”,字字威严,明明白白是主帅军令。

他倒好,左耳进右耳出,公然抗令,持剑不敛,目无军纪,目无帅威,当着满帐文武、三军重臣的面,把你的命令当成耳旁风。

他是你的心腹,是你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

东方彝死死盯着那道持剑不退的身影,心底怒意翻涌:

我孙遵令守规,即刻收剑,是本分,也是敬畏。

欧阳零公然抗命,恃宠而骄,视军令如无物,你洛小熠却只是皱眉,半点重话都舍不得说,更不提半点责罚。

好一个“帅令如山”。

好一个“军法无私”。

在你这里,军令从来不是平的。

规矩是给别人定的,责罚是给旁人备的。

对你听话、对你忠心的人多了去了,可偏偏只有欧阳零,能破例,能特殊,能公然违令还安然无恙。

就因为他护着你,就因为你偏疼他。

那我的孙子呢?

东方末对你不够忠?不够敬?不够拼死维护?

他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哪一次不是为你不顾自身安危?

可他依旧守规矩、听军令,不敢有半分放肆。

到头来,听话的乖乖听命,放肆的安然无恙。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声令下,我孙子就得乖乖收剑、忍下所有不甘?

凭什么你亲口下令,欧阳零可以明目张胆违抗,你却连一句重罚都不舍得?

凭什么你对旁人讲军纪、讲规矩、讲尊卑,到了你心尖尖上的人,就可以一切例外?

东方彝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心底一片寒凉,只剩嘲讽。

什么将不教,帅之过。

什么军法无私,帅先担之。

全都是做给旁人看的幌子。

真到了自己爱将公然抗令、藐视帅威的时候,你不罚、不责、不惩、不究。

军纪在你这里,从来都分亲疏。

东方末越是听话守令,他这个做祖父的,就越是心疼、越是不甘。

他的孙子拼尽忠诚、守尽规矩、事事顺从,

却比不上一个敢当众违逆你、敢把帅令当耳旁风的欧阳零。

东方彝望着帐中那道依旧不肯收剑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旁垂手肃立、满心憋屈却不敢言语的孙子,心底那一句质问,几乎要冲破胸膛:

洛小熠,你摸着良心说——

凭什么我的孙子,就该事事听令;

而你的心腹爱将,公然抗命,你却半分不罚?!

洛小熠望着身前始终不肯收剑的欧阳零,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极淡的啧。

那声响不高,不带雷霆怒意,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嗔怪,轻飘飘散在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空气里。原本沉肃如岳的主帅威严,在这一声里软了一角,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他没有再厉声下令,也没有抬手强迫。

只是微微上前半步,越过欧阳零紧绷的肩背,伸手轻轻覆上了他握剑的手。

欧阳零的指节绷得发白,骨节分明,力道紧得像是要把剑柄捏碎,手腕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太过紧张,整个人都处于“谁敢靠近熠,我便出手”的警戒状态。洛小熠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能清晰摸到他皮下绷紧的筋络,和压抑到极致的慌乱。

洛小熠没有用力夺剑,只是用指腹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掌心微微用力,带着一种极沉稳、极安心的力道,自上而下、缓慢而轻柔地引导着他收剑。

欧阳零整个人僵了一瞬。

耳边是旁人不敢发出的呼吸,眼前是已然收剑的东方末,可他所有的感知,都只剩下洛小熠覆在他手上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还有那不容抗拒的亲近。

他明明还想固执、还想坚守、还想把眼前一切可能的危险都挡在外边。

可洛小熠一碰他,他所有的强硬,瞬间就塌了。

长剑在洛小熠的牵引下,锋刃缓缓压低,寒光一点点收敛。欧阳零被动地、顺从地,跟着他的动作,手腕轻转,剑身在鞘口擦出一声低沉而轻缓的铮——,慢慢归入鞘中。

直到剑彻底归鞘,欧阳零也没敢完全放松。

就在这时,洛小熠微微偏过头,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不厉、没有主帅的威压,却格外有分量:

眉峰微蹙,是浅浅的无奈;

眼底沉润,是藏不住的纵容;

眸光轻轻一挑,又带着点嗔怪。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是在无声地对他说:

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让你收剑,你不听;

我让你退下,你不动;

明明所有人都遵令,就你一个,偏偏要执拗到底。

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真的责怪,只有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宠溺——

我知道你是护我,我都知道,可你也不能这般违逆军令,让我为难。

欧阳零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猛地一软,方才所有的倔强、戒备、偏执,瞬间烟消云散。他耳尖微微发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原本冷白的脸颊,漫上一丝极淡的薄红。

他低下头,不敢再和洛小熠对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委屈,又有几分知错的顺从:

“……熠。”

我不是不听话。

我只是,不能让你受一点伤。

身后满帐文武依旧跪地,大气不敢出。

众人都看明白了:

整个军营,能一声令下让东方末收剑、又能轻轻一触、一眼就让欧阳零顺从的,只有洛小熠一人。

一旁的东方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袖中的手攥得更紧,心底的不屑与不甘翻涌得更烈:

当众抗令,到头来只换来一声轻啧、一个嗔怪的眼神,连一句重罚都没有。

果然,偏宠到了极致,连军纪,都成了摆设。

就在帅帐气氛凝滞、众人悬心不已之时,立于谋士之列的徐茂公缓缓出列。

他一身青灰谋士长袍,身姿清挺,神情沉稳有度,既无慌乱,也不逾矩。先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然收剑的东方末、依旧神色紧绷的欧阳零,又淡淡瞥了一眼立在一旁面色沉冷的东方彝,最后才躬身,对着帅位前的洛小熠郑重一揖。

满帐文武瞬间都看向徐茂公,知道这位素来思虑周全、言语有度,此刻开口,必是能圆转局面的话。

徐茂公声音清朗、语速徐缓,既顾全军纪,又给足主帅台阶,还兼顾了人心,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

“洛帅。”

他微微顿了顿,条理分明地继续说道:

“眼下军情紧迫,朱元璋大军压境,战事一触即发。方才罗成侯爷奉天子圣谕,星夜赶来归入我军麾下,意在合力破敌,共赴国难。”

“罗侯爷此前虽有过失、触犯军规,按律确该杖责三十,以正军纪。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沙场战将本就珍贵,何况罗成侯爷武艺超群、枪法天下闻名,乃是我军眼前极重要的战力。”

徐茂公语气公允,不偏不私,既不否认罪责,也不轻视规矩:

“老夫以为,军令不可废,军规更不能虚设。三十军棍可以暂且记下,先不施行,留作惩戒,以示帅令严明。”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洛小熠,目光恳切:

“不如便令罗成侯爷戴罪立功,上前线奋勇杀敌,以战功抵过。待到战事了结,再论功过、依律处置——有功则赏,有过仍究。如此,既不失军威,又不折战力;上不负天子所托,下不负三军将士。”

话音一落,徐茂公再度躬身:

“还请洛帅,三思定夺。”

一席话下来,周全至极:

既维护了洛小熠“将不教,帅之过”的担当,

又保住了军规军纪的威严,

还给了犯错的罗成一条自新之路,

更顾全了当前大战的大局,

连帐内一众文武、沙场老将,都暗自点头,觉得公允得体。

全场顿时附和声起,所有人都等着洛小熠就此定音。

一旁的东方彝虽然依旧心存不屑,觉得这又是一场和稀泥、给情面的戏码,可也不得不承认——徐茂公这番话,占理、占情、占势,挑不出半分错处。

听完徐茂公这番周全得体的谏言,洛小熠紧绷的眉宇稍稍舒展,原本沉凝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他垂眸看向仍躬身候命的徐茂公,又淡淡扫过帐内依旧跪地不敢起身的文武众将,最后目光轻轻落在身侧垂着头、耳尖还泛着淡红的欧阳零身上,略一沉吟,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巨石落定,瞬间稳住了整座帅帐摇摇欲坠的气氛。

洛小熠抬手虚扶一下,示意徐茂公起身,声音已恢复了主帅独有的沉稳威严,却又带着几分释然,一字一句清晰洪亮,传遍帐中每一个角落:

“茂公此言,正合我意。”

话音落地,帐内众臣皆是暗暗松了口气,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赵云、黄忠、张辽等老将相视一眼,皆在眼底露出赞同之色;叶世安、顾九思、卢凌风等人也悄悄挺直脊背,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一众谋士更是颔首赞许,徐茂公这一计,既全了军法,又顾了战局,更顺了主帅心意。

洛小熠往前微站半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郑重,既定了规矩,也明了态度:

“军法如山,不可轻废,罗成所犯之过,三十军棍暂且记下,暂不施行。”

“眼下与朱元璋对峙在即,正是用人之时,令罗成戴罪立功,上阵破敌。日后战事了结,再依功过一并论赏罚——有功必赏,有过必追,绝不姑息。”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正,不偏不倚,既有主帅的果决,又不失分寸,满帐文武无不心服。

身侧的欧阳零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背才彻底放松下来,握着剑鞘的手指缓缓松开,悄悄抬眼望向洛小熠的侧脸,眼底的戒备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依赖。只要洛小熠不用去受那三十军棍,他便什么都安心了。

东方末立在一旁,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虽仍有几分不甘,却也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妥当的处置,再无理由以剑相逼。

而站在最外侧的东方彝,脸色依旧沉冷,唇角那抹不屑虽未散去,却也无从反驳。徐茂公占理,洛小熠决断公允,军法、战局、人情面面俱到,他纵有满心不满,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袖袍一甩,将满腹郁气强压心底,暗道一句:终究还是偏私了事。

洛小熠看着满帐渐渐安定的人心,沉声道:

“此事就此定下,众将起身,继续议事。”

一声令下,甲胄铿锵、衣袍摩擦之声再起,跪地的众人纷纷叩首应诺,依次起身,帅帐之内,终于重归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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