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是药商苏白,你是我雇的账...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桐溪城的晨雾中飘着淡淡药香。慕霖仰头望着城门上"百草之都"的鎏金大字,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记住,我是药商苏白,你是我雇的账房先生。"苏程戴回银质面具,将一块青玉腰牌系在腰间,"少说话,多看。"
慕霖笑着将人皮面具贴上脸,瞬间变成个面容平庸的年轻书生:"苏公子放心,小人定当好生伺候。"
赵诚在一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被慕霖暗中踹了一脚。
城门处盘查的士兵格外严格,每个入城者都要解开行囊接受检查。轮到他们时,一个满脸麻子的守军盯着苏程的面具看了半天。
"这位公子为何遮面?"
苏程轻咳两声,声音立刻变得虚弱沙哑:"幼时染过痘疫,面容可怖,怕惊扰百姓。"
守军将信将疑,又转向慕霖:"你们什么关系?"
"我家公子是江南苏氏药行的少东家。"慕霖躬身作揖,活脱脱一个谄媚师爷,"小人是随行账房,这位是护卫。"
苏程适时地掏出一包药丸:"军爷辛苦,这是家传的'玉露丹',夏日解暑最是有效。"
守军闻了闻药香,脸色立刻缓和:"原来是苏家的人。"他压低声音,"近日城中不太平,几位若只是买卖药材,办完事尽早离开。"
慕霖敏锐地注意到守军说"苏家"时语气中的敬畏。看来这个身份在桐溪城颇有分量。
进城后,街道两旁药铺林立,各式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苏程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名为"杏林春"的药铺前。
"苏公子!"掌柜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到苏程立刻迎上来,"老朽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
内室茶香袅袅。老掌柜确认四下无人后,突然跪地行礼:"老奴参见三殿下。"
慕霖挑眉。苏程抬手虚扶:"徐伯请起,我现在是苏白。"
"是,苏公子。"徐伯擦了擦眼角,看向慕霖二人,"这二位是..."
"我的人。"苏程简短道,"说说城里的情况。"
徐伯奉上茶点,声音压得极低:"自三月前刺史大人换任后,城里就陆续有人失踪。起初是乞丐流民,后来连药农、学徒也不见了。官府说是山匪所为,但..."他指了指地下,"老奴怀疑人在刺史府。"
慕霖捏着茶杯的手一顿:"何以见得?"
"上月有个药童从刺史府逃出来,浑身是血,说看到地牢里关着许多'长藤蔓的人'。"徐伯颤抖着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块布帕,展开后是几片干枯的黑色叶脉,"那孩子天亮前就断气了,临死前手里攥着这个。"
苏程接过布帕,指尖在叶脉上轻轻摩挲。突然,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布帕上的叶脉竟无火自燃,化作一撮灰烬。
"血藤。"苏程的声音冷得像冰,"已经成熟了。"
慕霖凑近观察那撮灰:"和我们在官道上见到的一样?"
"更糟。"苏程转向徐伯,"药童的尸体呢?"
"按规矩该送义庄,但刺史府派人直接拉走烧了。"徐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孩子死前一直念叨'牡丹开了'..."
慕霖与苏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官道上那个垂死之人留下的讯息。
"徐伯,安排我们见刺史。"苏程下令道。
"这..."老掌柜面露难色,"新任刺史徐言是丞相嫡子,为人谨慎多疑,恐怕..."
慕霖折扇一收:"就说江南苏氏有治疗血症的秘方。"
徐伯眼前一亮:"妙啊!近日城中确有血症流言,刺史正为此事头疼!"
待徐伯去安排后,慕霖凑到苏程耳边:"你早知道桐溪城有苏氏药行?"
苏程正用绢帕擦拭那块青铜令牌,闻言头也不抬:"苏氏是我母亲的族人。"
慕霖顿时了然。难怪守军听到"苏家"立刻放行——半妖皇子的母族,在梦月国想必地位特殊。
午后,徐伯带回消息:刺史允诺明日巳时接见。
"公子最好准备些'秘方'。"徐伯提醒道,"徐大人不是好糊弄的。"
苏程从行囊中取出几个瓷瓶开始配药。慕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娴熟地将各种粉末混合,动作行云流水,竟有几分赏心悦目。
"你懂医术?"
苏程将一撮银色粉末倒入瓶中:"我母亲是药师。"
瓶中药液突然沸腾起来,冒出淡紫色烟雾。烟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小狐狸的形态,转瞬即逝。慕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今晚我去趟刺史府。"苏程突然说。
慕霖皱眉:"太冒险了。"
"血藤成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苏程将配好的药液装瓶,"如果徐伯说的药童没撒谎,那么第一批感染者马上就要'结果'了。"
"结果?"
苏程抬起眼,金色竖瞳在阴影中格外醒目:"血藤毒最后阶段,感染者会全身爆裂,释放出数以万计的毒种。一个感染者足以污染整座城的水源。"
慕霖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何父皇如此紧张——这根本不是普通毒药,而是能灭城的瘟疫武器!
"我和你一起去。"
苏程摇头:"你目标太大。"
"正因为显眼,才适合调虎离山。"慕霖笑道,"听说桐溪城的'醉仙楼'花魁貌若天仙,本公子正好去见识见识。"
苏程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从药箱取出一枚青色药丸:"吃了。"
"这是什么?"
"避毒丹。"苏程淡淡道,"花酒不是白喝的。"
慕霖笑着吞下药丸,舌尖尝到一丝清甜,随即化作烈火般的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他呛得眼泪直流,却见苏程嘴角微微上扬——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入夜后,桐溪城华灯初上。慕霖大摇大摆地踏入醉仙楼,一掷千金包下顶层雅间,点名要见花魁娘子。老鸨见他气度不凡,忙不迭地安排。
"听说近日城中有血症流言?"慕霖状似无意地问陪酒的姑娘。
粉衣少女娇笑道:"公子放心,咱们醉仙楼的姑娘日日都用苏氏药行的'玉露汤'沐浴,百毒不侵呢!"
慕霖手中酒杯一顿:"苏氏的药这么灵验?"
"可不是嘛!"另一蓝衣女子接话,"连刺史大人都每日服用他家的'清心散'。"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慕霖凭窗望去,只见一队官兵疾驰而过,方向正是刺史府。他眯起眼——苏程应该已经潜进去了。
刺史府西墙下,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过。苏程避开巡逻的守卫,轻盈地落在一处屋檐上。月光下,他腕间的红线微微发亮,像指南针般指向府邸东北角。
顺着红线指引,苏程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院中看似是普通库房,但红线却剧烈抖动起来。他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棂,翻身而入。
库房内堆满药材,浓郁的药香掩盖了另一种若有若无的腥气。苏程的红线突然绷直,指向地面——有地下室。
寻找机关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苏程迅速隐入阴影,只见两个仆役推门而入,搬开几个药柜,露出地面上的铁环。
"快点,子时前得喂完药。"其中一人嘟囔着拉起铁环,露出一段向下的阶梯。
等两人下去后,苏程如影随形地跟上。阶梯尽头是条幽长的甬道,墙壁上每隔十步有一盏油灯,火光惨淡。越往里走,那股腥气越重,还夹杂着细微的呻吟声。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栅门。透过栅栏,苏程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他们皮肤下凸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藤蔓般蠕动,有些人手脚已经木质化,指尖生出细小的根须。
最里面的笼子关着个少年,看衣着像是药童。与其他感染者不同,他手臂上的藤纹是暗红色的,且只在右臂蔓延。
"今天试新药。"先前的仆役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同伴,"小心别碰到他的血。"
药童见到瓷瓶,惊恐地后退:"不...不要...求求你们..."
仆役粗暴地拽出他的手臂,将药液滴在藤纹上。药童发出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变成可怖的紫黑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阴影中的苏程瞳孔骤缩——那药液分明是催化血藤成熟的药剂!
突然,药童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向苏程藏身之处。他的眼睛已经变成全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皇子...殿下..."
两个仆役大惊:"谁在那里?"
苏程知道不能再躲,闪电般出手击晕两人。他来到药童笼前,少年却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右臂的藤纹还在疯狂生长。
"救...救我..."药童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左手,"牡丹...钥匙..."
苏程犹豫片刻,突然划破自己手腕,将几滴血滴在药童口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药童右臂的藤纹停止蔓延,颜色也从紫黑转为暗红。
"忍着点。"苏程右手燃起一团幽蓝火焰,按在药童的藤纹上。
火焰灼烧处,藤纹如活物般扭曲退缩,发出"滋滋"声响。药童痛得浑身痉挛,却咬紧牙关不叫出声。当火焰熄灭时,他右臂上的藤纹已经淡化许多。
"暂时压制住了。"苏程收起火焰,"你说的牡丹钥匙是什么?"
药童虚弱地指向角落一个笼子:"那...下面..."
苏程掀开笼子下的稻草,发现一块刻着牡丹花纹的铜牌。正要细看,突然耳尖一动——有大队人马正朝这边来!
"待在这别出声。"苏程将铜牌藏入袖中,"天亮前会有人来救你们。"
他刚闪身出了地牢,就听府中警钟大作。一队侍卫举着火把冲进库房,为首的正是白日里城门口那个麻脸守军——此刻他穿着校尉服饰,腰间佩刀寒光凛凛。
"搜!刺客跑不远!"
苏程悄然后退,却踩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轻响,校尉猛地转头:"那边!"
箭矢破空而来。苏程侧身避开,却还是被一支箭擦过肩膀。他闷哼一声,闻到自己的血味——糟了,血腥气会引来更多守卫!
危急时刻,前院突然传来更大的骚动。
"走水了!醉仙楼走水了!"
校尉一愣:"醉仙楼?那不是..."他咬牙分出一半人手,"你们去前院看看,其他人继续搜!"
苏程趁机翻上屋顶,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更糟的是,受伤让他妖力波动,耳朵和尾巴快要藏不住了。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朝着与慕霖约定的汇合点疾奔。
醉仙楼方向,冲天火光映红半边夜空。苏程嘴角微扬——这火放得倒是时候。
城西破庙里,慕霖正悠闲地哼着小调擦拭佩剑。见苏程踉跄进门,他立刻起身相迎:"受伤了?"
"小伤。"苏程避开他伸来的手,却因妖力不稳一个趔趄。面具滑落在地,露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更惊人的是,他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已经完全显露,正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慕霖呼吸一滞。月光下,半妖皇子的耳朵绒毛泛着银光,耳尖处还带着几缕金毛,可爱得让人想摸一把。但肩头那片刺目的血迹又提醒着他,这美丽生物此刻正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别碰!"苏程厉声喝止慕霖伸来的手,却因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慕霖不由分说地撕开他肩头衣物:"别动,伤口泛青,箭上有毒。"
确实是毒,而且正在加速苏程的妖化。慕霖眼睁睁看着那对狐耳越来越大,甚至能看到薄薄的皮肤下细密的血管。更惊人的是,苏程腕间那根红线正疯狂蠕动,像吸血的水蛭般越勒越紧。
"这是什么?"慕霖忍不住触碰那根红线。
"嘶——"苏程猛地蜷缩起来,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更可怕的是,他肩头的伤口突然开始蔓延出黑色纹路——和地牢里那些感染者一模一样!
慕霖立刻想起苏程之前的话:他中过血藤毒。难道伤势引发了毒素复发?
危急关头,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赵诚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公子!刺史府派兵全城搜捕,我们得..."
话说到一半,他瞪大眼睛看着长着狐耳的苏程,整个人僵在原地。
慕霖当机立断:"赵诚,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进来!"说完一把抱起苏程冲向内室。
"放...开..."苏程的挣扎越来越弱,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兽类的竖瞳,呼吸急促得像跑了几十里路。
慕霖将他放在干草堆上,突然拔出匕首划破自己手掌。
"你干什么?"苏程虚弱地问。
"赌一把。"慕霖将流血的手掌按在苏程肩头伤口处,"既然你的血能缓解那药童的毒,说不定我的也行。"
"胡闹..."苏程想推开他,却因毒素发作使不上力。
神奇的是,随着慕霖的血渗入伤口,那些黑色纹路真的停止了蔓延。苏程腕间的红线也渐渐平静下来,恢复成普通手绳的模样。
"有效!"慕霖惊喜道,却见苏程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帮我?"半妖皇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两国即将..."
慕霖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拂过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感受到掌下的小家伙明显颤抖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你的耳朵很软?"
苏程猛地拍开他的手,却因用力过猛又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那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狐狸,半点威慑力也没有。
慕霖大笑起来,直到苏程恶狠狠地瞪他才收敛:"好了,说正经的。我在刺史府找到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从徐言书房顺来的。"
苏程勉强坐起身查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血月将至,牡丹已备,待君共赏。落款是个'茗'字。"
"茗王..."苏程瞳孔骤缩,"果然是他。"
慕霖正想追问,庙外突然传来赵诚的喝止声:"站住!什么人?"
一个清朗的男声回道:"荣安国慕太子可在?刺史徐言求见。"
慕霖与苏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