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后第二天,华浅回到了仲宅。
经过这几日的劝说,父亲终于答应她离开煌城这个事非之地,但华父想得比她深得多,可以离开,但不是这么仓促的离开。
华文昂为仲家服务了几十年,身居都管高位,加上自家的产业,这些年来积累了不少财富,当然不能说丢就丢。
走之前必须把这些不动产变现,转换成足够的银子,离开煌城后全家还要生活,银子只会不够用,不会嫌多。
再次见到牧遥,牧遥似乎变了不少,身上有了股少妇的韵味,但眉宇间的戾气也多了不少。
仲夜阑得知华浅回府连忙赶去后院。
华浅着一身青衣静静的靠窗坐的,身形看着清减了不少。
“阿浅。”
华浅转过头,容颜依然娇艳无双,只是曾经的柔情似水不复见,曾经那个笑靥如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
仲夜阑觉得心痛如绞。
华浅看着仲夜阑,心里却在想,曾经的她是爱惨了仲夜阑吧,从十二三岁起就追逐他的身影,为了让他高看一眼,努力学习她并不喜欢的琴棋书画。
费劲了心机嫁给他,却不曾得到他一点点的怜惜,最后甚至把她送进了勾栏院,勾栏院呀,那样肮脏龌龊的地方,十二三岁起就爱暮他的姑娘啊,他怎么能够心狠至此?
两行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仲夜阑一把抱紧她:“对不起,对不起。”看到她流泪,他心痛到无法呼吸,“是牧遥对我下了媚药,我心里只爱你。”
他以为华浅伤心是因为他的不忠,可这点不忠对比她第一世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华浅为曾经的自己哭泣,她把爱情看得大于天,却为此葬送了全家的性命,她被卖进勾栏院后辛苦逃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捕,不惜厚着脸皮向伍朔漠自荐枕席,被一顿嘲讽奚落,最后更是被追捕的人折磨至死。
“是牧遥让你这么对我的吗?”华浅轻声问,她知道牧遥恨她,把她送进勾栏院必定是牧遥的主意,可是他居然能同意?他青梅竹马的姑娘,他的大娘子。
“是,牧遥对我下了药,阿浅原谅我好不好,我的心里只有你。”仲夜阑还在解释和牧遥爬床的问题。
哼哼,华浅心里冷笑,男人爱你时,你是宝,不爱你时,你就是个下贱货。
她还记得当初她是怎么去求他,而他却是一脸的嫌弃和厌恶。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牧遥?”
“这件事现在已经落到了明处,要是把她赶出去必定会遭人非议,只能暂时把她收做通房,等过段时间后再另想办法。”
果然男人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什么通房?还不就是舍不得她的身子。
“那如果牧遥有了你的孩子?”
仲夜阑双眸微微一沉,他还没想到这一层,他和牧遥已经行了好几次房事,事后也都没有喝避子汤,以牧遥的心计,她不会没想到这一层,很可能她就是故意的,想拿孩子胁迫他。
仲夜阑沉下脸来,眉宇间尽是厌恶,他可不能让这样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好阿浅,你提醒我了,差点又着了这个女人的道,明天我就找大夫给她检查一下。”
华浅双眼含泪,可怜巴巴:“大爷,牧遥太聪明了,她又恨我,我真怕有一天,她使了手段把我赶出去,我这么笨,肯定是斗不过她的。”
“放心,有我在呢,不会让她欺负了你。”仲夜阑怜爱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就怕她使了手段,大爷,无论出了什么事儿,你都会无条件相信我吗?”华浅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那当然。”看着华浅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的样子,仲夜阑又心痛又怜爱,只觉得他的阿浅太柔弱了,一点都不懂保护自己:“阿浅,你是大娘子,她只是一个通房,一个婢女,你怕她做什么?你主她仆,你即使打她骂她都使得。”
“有大爷这句话,阿浅就放心了。”华浅眼角眉梢皆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