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看这封信时,会想流眼泪,大概是被慕容前辈的天下大义所感动。
这时,有个人拍了我的肩,把我吓了一跳。
“嘿!你哭了。”
我转过头看时,发现是季子吟,她要不是个女的,我早揍她了。
“你还真是季无音啊。”
香老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思议的样子,他问:“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一下来就环顾了四周,这是个小屋子,除了我们来时的木门,这儿根本没有地方能进来。
季子吟指着木柜旁的小洞口说:“那儿啊。”
我也瞪大了眼,佩服道:“你属蛇啊。”
但是她有点无语地看着我,说:“我缩骨不就过来了吗?白痴。”
香老板又道:“其他人呢?都醒了吗?”
她点头之时,头上便传来响动,好像是他们来救我们了。上面有任樵和辛易辞,我可放心死了。
听见辛将军的鞭子抽得“啪啪”响就痛快。
我正欣喜之期,看见季子吟手里拿了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好像是一张纸折叠而成,有些泛黄了。
她显摆道:“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问:“什么?”
她又说:“这是单千里写给铃娘的信。”
她又瞥头看向那个洞口,说:“被藏在那个洞里,这世间啊,怕还真是只有我能找到了。”
真是受不了她,我抢过来读了一遍,信的内容是这样:
花开三城,偏取一香。遥记吾与卿相恋之所,乃铃铛村也。我们纵情于酒乡,爱恨时高歌,平生三千载,独独有你,使吾心醉,不单人醉。恰,生不逢时,浊酒对戈矛,吾肩上之责任重大,亦怕吾死时于你有悲。今不得不离你而去,却不愿做负心人。吾有愧于你,哪怕年少风流,你亦是吾心底之唯一。此信藏于铃铛村下,就怕无命复回。等到野上铃花再开之时,吾愿携酒,于梦中相见,单千里绝笔。
读完,没想到生性风流,嗜酒如命的醉仙竟也是个痴情之人。
只是没想到他的爱人就是铃娘,我道:“爱之深,情之切,就算他如今活在世上也不愿再与她相见了。”
香老板大概也被打动了,他说:“所以铃娘这么恨男人,是有原因的。”
话说野上铃花已经很久不曾开了,她在等,等一壶仙露琼浆的浇灌。
这时,地下的门被打开了,任樵将我们三人拉了上去,才看见上面一片混乱,铃娘和几个女人全被绑到一起。
她们带着怒色,我将手中攥着的信拿了出来,对铃娘说:“前段时间,我们和单千里见过一面。”
说完,她的脸色稍有好转,只不过白了很多,却没有说话。
我又说:“你果然也有忘不掉的男人。”
她听了顿时来了怒气:“你放什么狗屁,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将这封藏了很久的信给她,又道:“有一晚,他邀我们喝酒,他说他年少风流,曾深爱过一个女子。”
季子吟将信送到她跟前,她一行一行的看,鼻头渐渐变得微红。
她的眼波略含一层淡淡的水光,怅惘道:“哈哈哈,你们可知道江湖中最不缺的东西是什么?”
我们几人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
她又只是笑了两声,道:“江湖……最不缺的就是高手和情,偏偏这两样都让我给遇上了。”
听完,我想:江湖代代来,代代往,大家都是可怜人。
她又看向苏淮安,说:“那个小兄弟,还给你。”
趁我们不注意时,她嘴中念道:“百花铃!起!“
同时,全村的铃铛一齐响了起来,漫天的铃花绽放,无穷无尽的粉色海浪一齐从山崖上倾泻而下,环绕在村子的每一处。
生平,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美的景。
铃铛声清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时,我们躺在江边,在我身旁站着一个人,我认出他来,我道:“单……前辈。”
他问:“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我点头,又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您为何会同慕容前辈……”
单千里笑了一番,打了个水漂,他说:“其实我死过一回,那时我和慕容十三是至交好友,他用机枢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活得比常人久些,但元仲之战后,他们将机枢隐去,他死时我却没找到法子救他。”
我还想张口问铃娘的事,他却猜到了我想说的,他道:“铃娘,我已经见过她了,哈哈哈……”
他倒有些释然的模样,道:“还是和原来一样,泼辣,但也很漂亮。”
我笑了笑,好像明白了很多东西,我道:“境弗是境,人亦是人,原来从一开始就给过我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