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永夜的灵魂识海有些乱,具体哪里乱呢……也就记忆这一方面吧,到处都有散落的记忆,零零碎碎的,哪像一个7岁小孩应该有的识海?
“花永夜,你可知罪?”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画面逐渐清晰,少年的身影缓缓浮现。
花永夜半跪在地上,双目狰狞,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不停的渗出鲜血。“我不知!弟子坚守自己心中大道!何错之有?”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逆徒!你为了一个谕晶族的大凶,竟动手伤害范元山祇弟子,还重创大殿主,你还有何颜面称自己无罪!?这难道就是你心中的道义吗?”旋牙站在花永夜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良久,花永夜笑了:“我有罪…难道你们就无罪了吗?整个范元山祇就无罪了吗?!”花永夜缓缓起身“他们的罪又要由谁来定!你吗?还是整个修真界!?”
柳婴宁看着面前这位20多岁的花永夜,心里五味杂陈。20岁…是人生开始的新起点,也是花永夜修炼的巅峰时刻,他没有用这一身修为匡扶正义,而是在为自己报仇…柳婴宁有一瞬间的怔愣,自己真的值得花永夜这样拼死守护吗?
旋牙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屡教不改!你这是大逆不道!”他叹了口气,随后又问“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认了,我便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况上从轻发落,但如若你不认,就别怪我不念及师徒情分了!”
花永夜的伤口撕裂开来,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衫,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往日的师傅,停在了一步之远的地方,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从轻发落?就算你愿意,其他人会愿意吗?大殿主会愿意吗?这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你我之间早已没有了师徒该有的情分,你明知道…他是无辜的,你明知道…他是我最在意的人!”他说着说着眼前一片模糊,一滴泪划过他的脸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想好好的…活着,他有什么错?!”说到最后,花永夜竟捂着脸跪了下去“我明明已经找到了续命之法啊…为什么你们不在等等,为什么…”
柳婴宁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的少年,生前就听内门弟子提起过:花永夜在15岁生辰过后就失踪了。只不过当时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所以自己也没太在意。在他回宗之余,天圣宗甚至用礼炮欢迎他的归来,可是他仍然没有逗留太久,他一心只为找到柳婴宁,在听说柳婴宁的身份曝光后,他拼了命的去寻找柳婴宁,到最后却只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直至见到柳婴宁,花永夜始终没有知道他真实身份身份的厌恶和鄙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早就知道他是谕晶族太子,早就知道他活不过20岁。
旋牙脸上青筋暴起,一只手猛的掐住花永夜的脖子:“你当真不愿再回头吗!你是我天圣宗荣耀弟子,我天圣宗立宗百年来第1位绝世奇才!你当真要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你对不起宗门,对不起我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是为师以前太宠溺你了,才养出你这么个怪物!”
花永夜冷笑:“怪物?以前的我若没有得到柳家的帮助,早就死了……我这叫报恩,也叫报仇!”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了花永衩的脸上,旋牙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对他失望透顶,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他冷声道:“你把他看得如此重要,可他呢?他又做了什么?”
对啊,可他呢……就连柳婴宁自己都不知道,花永夜为何如此拼命的为自己报仇,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柳婴宁看不见花永夜现在的表情,画面一点点消散,柳婴宁在一次陷入了黑暗。“阿驷?!”他在黑暗里摸索寻找花永夜的身影。
黑暗中出现了点点星光,柳婴宁跟随着星光的指引,终于找到了花永夜,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急切的想见到花永夜,他好想抓住他,在抱抱他,告诉他自己现在所有的想法,告诉他自己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阿宁。身影明明近在眼前,柳婴宁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阿驷!别再离开我……”
“阿驷!!”
柳婴宁猛的惊醒,发现自己身处花柳水榭内“我怎么在这儿?”
一旁的鹿肃看见柳婴宁清醒,立马凑了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柳婴宁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抓住鹿肃的肩,用力晃了晃:“花永夜呢?我师尊呢?还有傅灵彼岸的结界呢?修复了吗?!”
鹿肃任由他晃着自己,耐心的为他解答他的问题:“结界没事,已经成功修复了,你师尊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花永夜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还没醒吗…”柳婴宁口中喃喃这一句话,“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会认出我的?”似乎是突然的放松柳婴宁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事儿。
鹿肃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没什么问题要问呢,我能认出你,是因为你和我认识的阿宁一样,自从你死后,我想过无数傻子来救活你,可都无济于事,无意间发现了一本魔族禁术—九千回溯之法”
“你动用它了?!”柳婴宁语气激动让鹿肃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九千回溯之法!你用它了?!”柳婴宁再次确认。
鹿肃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不然现在你怎么见得到我?”
柳婴宁前世早就发现了这本魔族禁术的存在,可跨越9000年以内时空的功法,代价也是相当大的,要不是前世这本功法对柳婴宁自身没什么好处,他早就把这本功法收入囊中了。“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告诉我!为什么要动用这本功法?你不会看不出来!修炼这本功法的代价…”
鹿肃前世是自己最铁的哥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穿同一条裤子,柳婴宁想过自己的死亡可能会带给鹿肃很大的打击,但没想到他会为此动用禁术。
见鹿肃没有回答柳婴宁又道:“这一世我虽没有遇见你,但不排除这里有你的可能,一个世界无法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你—”柳婴宁的话被打断了。“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现在以魔族左权使的身份,行走江湖。”
“魔族?左权使?”柳婴宁脑子都快炸了,最后干脆不想,问鹿肃:“你带我回来的?师尊他们那边不会有所怀疑吗?”
“当然不是,待的也够久了”鹿肃戴上了他的面具,身形化作点点星光,“我走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还会再见的,阿宁”
柳婴宁下了床,准备去看看花永夜。一出门,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柳师弟!留步”
柳婴宁回头,看见了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月清师兄?有何事?”
月清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的耳根有些红,他没想到柳师弟居然还记得自己,一想到上次那个事,心里总是有无限愧疚“大殿主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找”
柳婴宁不解:“找我?那老家伙找我所为何事?”月清回到:“这不马上到大殿主最爱的仙桃节了吗?只不过在北方举行,大殿主要提前过去,估计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你吧”
柳婴宁更不解了:“6岁小孩能干啥?不跳上去咬他两口算好的了”
月清用肩推了推柳婴宁:“哎呀别想了,快去吧,身为范元山祇弟子,不得无礼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