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钱

关悦跟在张小福身后，脚步发沉，指尖绞着背包肩带，反复摩挲，心里乱糟糟的

关悦没心思领会，她点点头，喉咙发紧，早上练了无数遍的叔叔阿姨好，此刻全忘得干净

单元门推开，饭菜香飘出来，是糖醋排骨的味道，关悦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平复情绪，可心率还是没降下来

开门的是张小福妈妈，笑着招呼

关悦鞠躬，声音有点颤，脸颊发烫，赶紧低头

进了客厅，关悦在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背脊挺直，视线无处安放，看长辈怕不礼貌，看张小福怕被看出窘迫，看窗外怕显得心不在焉，指尖不自觉落到沙发缝隙上，老式布艺沙发的缝隙里积了点灰，指尖卡进去，抠着布料纤维，竟成了唯一的慰藉

张小福递来温水，眼神里藏着笑意，关悦抬头接水，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稍微缓解了燥热，放下水杯，手指又不受控制地落回缝隙，继续抠着

内心早已乱成一团，刚才鞠躬是不是太用力？叔叔夸我时是不是该大方点？坐下是不是太拘谨？张小福会不会觉得我奇怪？无数念头盘旋，怎么也理不清，她复盘着进门后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不妥，手指抠得更用力了

张小福的妈妈端来水果

关悦赶紧回答，语速有点快，说完又后悔，觉得太敷衍，应该多补充几句，她攥紧手指，指节发白，视线又落回沙发缝，手指继续动着

张小福爸爸和张小福聊天，话题转到军队的事，关悦竖着耳朵听，却没心思细想，注意力全在指尖，缝隙里有块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灰尘，她下意识用指甲抠了抠，想把那东西弄出来

那东西有点滑，卡在缝隙深处，关悦的手指往里探了探，用力一抠“啪嗒”一声，一个牛皮纸信封掉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关悦愣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抠挖的姿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落在那个信封上，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刚才的紧张感被一股更强烈的慌乱取代

怎么会有个信封？是张小福家的东西吗？自己怎么就把它抠出来了？无数个问号砸在脑子里，让她手足无措

张小福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信封，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向他爸爸

张小福爸爸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干咳了两声

张小福妈妈疑惑地走过来

张小福把信封递过去，他妈妈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还用橡皮筋捆着

张小福爸爸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向别处，不敢看妻子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关悦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脸颊烫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手指蜷缩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紧张得乱抠沙发缝，就不会挖出这个信封，也不会让叔叔这么尴尬，关悦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头埋得更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的话会不会更尴尬？会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故意窥探别人隐私？

关悦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合适的措辞，可平时处的冷静和理智，此刻全消失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坐垫的边缘，把布料抠得皱起一团

张小福看出了她的窘迫，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

他的安慰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关悦反而更愧疚了，她抬起头，对上张小福爸爸略显尴尬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让关悦感到这么尴尬

张小福爸爸摆了摆手，努力挤出笑容，可脸色还是有点不自然

张小福妈妈把现金收好，瞪了丈夫一眼，又转向关悦，语气恢复了温和

话虽这么说，关悦还是觉得不自在，她坐立难安，沙发像是变成了烧红的铁板，让她无法落脚，她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答应来张小福家，如果不来，就不会发生这种尴尬的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关悦如坐针毡，张小福的父母努力想缓和气氛，找些话题聊天，可她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场景，她的手指不敢再碰沙发，放在膝盖上，僵硬地蜷缩着

她能感觉到，张小福爸爸偶尔会偷偷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尴尬，每次对上他的目光，关悦都赶紧低下头，心里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饭后，关悦找了个借口，赶紧提出要走

张小福送她出门，楼道里，关悦终于松了口气，可心里的尴尬和愧疚丝毫没减

关悦勉强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张小福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关悦的侧脸

关悦被他说得脸颊又热了，轻轻瞪了他一眼，心里的愧疚总算少了一点

而关悦回到军营，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火驴看到她这副样子，嚷嚷着

关悦将事情的来阴去脉都讲述了一遍，他们瞬间安静了，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关悦哀嚎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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