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好像筋骨断裂般没有知觉,每次跑上一步都是无尽煎熬痛苦。
可是武欣远根本不敢停下来,生怕晚上一秒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毫不停歇的整整跑了五层楼,他感觉自己这两条腿真的快要断了。
幸好教室就在眼前,他来不及细想说什么具体原因就推门冲进去。
径直飞奔上门前的讲台稍作休整,顺带思考一下待会该怎么和同学说清楚自己刚才躲在外面天台上看见的这破事。抬起头直视下方,他却在一瞬之间愣住了。坐在这里的怎么都是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而且还少了大约一半左右的人,坐在台下的这些人也正用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盯着自己。阿远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讲台上的座位表,"高三八班"这四个深色加粗大字顷刻一览无余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武欣远感觉自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额头上甚至流出几滴汗水。
这里不是七班?完了,好像太着急走过班了!算了一不做二不休,能讲几句就是几句!想到这里他硬着头皮重新注视着台下的同学,打起二十万分精神尽力平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是隔壁七班的。你们快跑吧,楼下校门口有一群怪物犯病把校警和老师全给咬了!被咬伤的那几个也变成了怪物,待会它们要是跑楼上来就全完了!我绝对不骗你们,再不赶快离开学校铁定会闹出大事!"武欣远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这些人接下来怎么说怎么做都只能看人家自己。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里便是一阵聋子听来都感觉嘲讽力极强的笑声,台下这几位同学的神态更是从满面疑惑不解转向鄙视和不屑一顾。
阿远莫名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悲哀与无力。就像如同名为绝望的毒蝎轻声缓步爬上脊梁,在他放松瞬间出其不意把蝎尾毒针刺入后颈。这果然是古往今来永远颠扑不破的最终真理,从未存在半点虚假。
总有些不可思议之物是现实之神从云端派下凡间传达消息的信使,却经常被许多无知的无畏者们当成笑料。武欣远今天终究是败了,还真是要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选择。轻叹之后便缓步走下讲台,要是在这之后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来找他这个提前通知过的人负责!
脚步声突然停在门口,教室里的广播隐约间传出了一阵电波噪音。
"各位同学请注意,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知!"
刚才狂妄自大的那几个同学此时满脸充斥着被命名为恐惧的感情,他们这时候竟然还知道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应该害怕?
"校园内发生了十分严重的暴力事件,数十名校外人员非法入侵学校强行破门并且殴打警卫!目前已有六位校警和三名教师不幸丧生,请教室内自习的各位同学在班长带领下撤离至楼顶!仓库内的同学会有专门的老师带走,大家不要担心!再次重复一遍,同学们不要惊慌听从指挥……啊——"广播最后被教导主任尖锐惨叫声彻底中断,这把看不见的利刃也险些割下教室内这几人脑中名为理智的丝线。门外传来无数人急促又带着些惊惧的脚步声,偶尔还会夹杂着几阵惨叫和骨头破碎的声音。不知多久以后逐渐安静,但这才刚开始。
无法完全关闭的后门被轻易撞开,一个满身鲜血的怪物进入其中。身上的学生服裙装早已表明她的身份,短裙和长袜之间血肉模糊。
从头部毛发来看女孩生前应该梳着很高的马尾辫,她的头发哪怕被束缚也能垂落到腰部。阿远其实有点打心底的羡慕,他自己从娘胎出来留了15年的头发才刚过胸口就在打架时被那个缺德精给烧了。女孩脸部被看起来似乎是向日葵的花盘覆盖,原本应该暗沉无光的棕黑却变成水红与包裹自己的淡紫里应外合相互交接融洽。
武欣远立刻警觉起来,双手十指紧握成拳准备应战。
那一定就是某个被怪物感染的女孩,要是她给在座各位哪个来上一口准没好事!其他人也议论纷纷,教室里传来无数窃窃私语。
有人似乎想上前对她做些什么事情,女鬼也在往那方向缓慢走去。
"别过去,离她远点!"他开口大喊。阿远迈开双腿,再次拿出上次运动会接力赛跑第一棒的架势。他快速移动到女鬼面前左右开弓,对着那个向日葵花盘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连环扇。一左一右两个勾拳作为手部动作的收尾,紧接着他借助还未彻底消失不见的惯性力量飞起一脚重重落在她被剖开的肚子上。教室内所有同学都惊呆了,在阿远使出一记飞踢之后只听见耳朵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女鬼的身体被这下猛踹踢得倒退数步,摔倒在一张备用课桌旁边。坐在靠窗最前面有个棕黄色外套里穿着浅蓝色长袖体操服的女生,她突然站起来猛拍桌子。她看阿远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愤怒和恶心,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凭什么要踢一个刚好在生理期搞得满身血的姑娘,因为人家从后门进教室你就动手打她?说不定她现在肚子疼还受伤严重,难不成你平时就这么对待女生?"
阿远感觉他的母语是无语。不愧是拳师,这时候竟然还想着打拳。他本来打算解释两句,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也没时间。因为那个女生两步跑到女鬼身边一把将对方扶起,还矫揉造作夹着嗓子安慰她。
"姑娘,你没事吧?刚才那一顿打我刚才看着都疼,果然全天下所有男生都一定会打女人出气!"武欣远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母语是无语。非常遗憾的是无语不能说话,他想不到怎么骂回去实在可惜。
那只女鬼在没事这方面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事。她略显混浊的眼珠缓慢移动至体操服女生的脸部,就像自己老妈在菜市场挑选食材。也就是出现在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女鬼伸出双手揪住那人肩膀对准刚才选好的地方把半张右脸和整片上嘴唇一并撕扯咀嚼。
体操服女生伸手捂住被撕破流血的面庞和嘴巴颤抖着摔倒在地上,这种场面导致剩下几个人纷纷退到讲台附近。就连阿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颤抖,可见亲眼看着一个人转瞬即逝造成的视觉冲击。女鬼好像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竟然直接生扒开她的肚子翻出一块鲜红水灵的肝脏低头塞进花盘里。人吃人的景象是个人都会崩溃,更何况现在的场面明显是怪物在吃人。
元宝实在忍不住那快飞出头顶直冲云霄的血压。"都说了让你们赶紧收东西开溜,现在知道原因了吧!"被严重毁容又开膛破肚的体操妹突然直着腿从地面上站起,似乎在看今天这一顿该吃啥。
高三八班整个教室寂静的可怕,只剩下两只女鬼的呼吸和啃咬声。她们并没有让其他人等待太久,毕竟时间之神最近手头有点着急。也就是眨巴两下眼睛的功夫,体操妹便用运动员都做不出来的动作扭曲爬行着移动到一个离她比较近的男生面前。平日里纤细的手指此刻却如同铁钉般抓住那人肩膀,被吓傻的男生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拼命地用另一只手试图把那双爪子从身上拽下来,却已经成为了怎样去做都无济于事的无用功。女鬼只在瞬间就连带灰色袖子一起把男生胳膊和大半个肩膀卸掉,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男学生令人胆寒的惨叫立刻从还未断裂的喉咙发出,这也成了打破全班人沉默的第一枪。阿远亲眼目睹其他还没出事的同学再也无法保持安静,听着各种尖叫响彻整个教室。
有几个还算理智的同学跌跌撞撞跑到讲台旁边推开前门飞奔出去,结果发现走廊上到处都是鬼吃人的恶心场面。那些学生感觉自己的精神值瞬间降低大半,一看门外情况不妙转头又嚎叫着冲回教室。可是屋子里面还有三只鬼,要不还是去外面吧!就在这几人跑出来又跑回去的过程中已经有快二十个怪物被这顿"回转自助餐"吸引,动作僵硬地跟随免费食物进入房间。一群臭皮匠足够顶个诸葛亮,它们势如破竹开闸泄洪般涌到这扇铁门内高声叫嚣着要吃个痛快。刚才从门里到门外反复切换着所处地点的几个学生甚至还没来得及稍微松口气恢复下体力,现在就像被一大盆冷水从头到脚所有地方泼了个遍那样浑身不住发抖。这些孩子条件反射那样纷纷退到教室窗户边唯独没有血迹的工具角,那里应该是人间炼狱最后的净土。之前最开始进教室的女鬼和最开始被感染的体操服女生通力合作,把倒霉蛋男生身上的大块皮肉与多数内脏炫了个不成样子。
她们这时候居然还能有心思把脂肪挑出来扔到边上不吃,果然要求自己减肥的女生哪怕变成怪物也不会忘掉还要变瘦。阿远尝试绕过这两个开荤的姐妹从教室后门逃出去,可是命运之神却并没有打算让这段路程一帆风顺。刚才被两个女鬼吃干抹净敲骨吸髓的倒霉蛋从沾满血污的地板上缓慢站起,他也变成怪物了。
站在阿远旁边一个穿亮黄色运动服的男同学似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打心底里满溢而出的情绪,突然尖叫并狂奔着离开人群冲向后门。与其在一亩三分地里待到死或者被分而食之还不如搞冲刺拼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命运之神不会让恶作剧错过房间里任何一切,她也在这时展现了黑暗面。男生还没跑出几米就很快被三四只怪物挡在面前,脸上昙花一现的笑容转瞬即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他试图调转方向原路返回,几双尖锐爪子却完全同步抓住他胸腹。黄白相间的混纺布料被利爪同时发力强行扯碎,平时只在生物课本才能看见的人体器官分布图此时毫无修改或者遮挡痕迹。它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用鲜活生命流逝刺激着大家敏感的脑部神经。
“啊——救命啊要死啦——”玫红不断扩张领土将亮黄融合染成橘粉,运动服男生绝望的声音也使工具角小群体更加缩小。其中两个男生和一个高大女生推着教室里用来放清洁类用品的长桌和鬼群对峙,而躲在角落里相对瘦小的女生双手颤抖着举起金属拖把猛打过去。似乎听到了那个男生的惨叫,原本紧抓着四碗饭不放的鬼纷纷向他所在的地方移动。男生眼底的情绪休息室又新添名为震惊的成员,它因为耐不住寂寞所以来找恐惧作伴了。四人小队总算稍作休息,那个男生却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伤害。眼中只剩下黯淡无光的绝望,任凭这些恐怖的爪子在自己身上扯下最新鲜的血肉当作今日加餐。小角落的四位同学正越缩越紧试图抱团取暖,却没有任何一位存在离开这片一亩三分地的打算。不知道是哪个挑食鬼把一个沾满血迹还特别新鲜的心脏甩到长桌上面,瘦小女孩被吓得一声大叫。
高大女孩似乎想伸手捂住她嘴巴避免出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声尖叫瞬间吸引原本低头大快朵颐的十几只怪物,起身向四个人以极快的速度追来。她满脸无奈地把瘦弱女孩扛在肩上,四人小队再次向教室外面赶去。怪物怎么可能甘心放过长腿逃走的自助餐?它们张牙舞爪全力追逐满足自己口腹之欲的食物,白骨暴露在空气之中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阿远缩在工具角附近一张课桌下,见到鬼群离开的他用一种能保证安静但非常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身体慢慢爬到窗台旁边。命运之神又开始搞恶作剧,她在必经之路附近摆了一张桌子。生病的瘸腿占领着重要位置,稍有不慎就会碰到。阿远紧贴墙壁缓步前进,一声巨响打碎他的希望。他还是大意了,没想到那张瘸腿病桌子会如此正好地被自己碰翻。刚才那次事件中还有最开始的三只怪物正低着脑袋胡吃海塞,桌子倒地的声音突然以放大三倍的分量出现在耳中。这让准备吃饱好上路的它们意识到附近竟然还有东西会被遗漏掉,血液里促使进食的本能再次涌动。反正眼前这顿早就接近尾声,赶紧把剩的这份也加上!
武欣远见势不妙,转身要向教室正门跑去。可是怪物从来不会放过它们发现的任何一口食物,毕竟手慢无。他这下子实在是害怕了,甚至连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扑通蹦跳的律动声都在此时清晰可闻。因为无处安放而止不住颤抖的手在混乱中摸到了硬邦邦的木椅背,本能使得元宝另一只手也努力抓住这块涂漆木板,并且将整把椅子抬起挡在身前作防御状。阿远特意把四只金属脚对准上前的怪物,只要有哪个拿阳寿换胆子的家伙再敢往他这里走一步就会被这玩意锤得天灵盖放花肝脑涂地。
元宝很崩溃,他感觉自己现在是真的要疯了。学校闹鬼本来就要命结果他还走错了班,同学没有听也就算了为啥还有烂摊子要收拾?他用这辈子最大的讲话分贝冲着那几只过来加餐的怒吼:"别过来!再往这走一步我给你脑浆子打出来!"也就是这句话刚说完的功夫,正从肚子上那道伤口里往外漏内脏的体操妹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女鬼的尖牙利爪已经朝着正前方扑来。阿远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神经都在不断紧绷,他体育课期末考试都没这么紧张过。
"咚!"双臂以极快速度挥出扇形,空心厚金属管和硬质橡胶一并将力量聚集在被血液染红的肩膀处。从肩头直到手指都被猛烈撞击,歪斜的上臂与腕部和断裂到不成原样的指骨便是短期战争的硕果。心中总算感觉石卵落地,却又听见背后传来奇怪的呼吸。那种声音和女鬼粗重如破风扇般的喘息如出一辙,而且好像还在此起彼伏。
他立刻扔下椅子蹲地并做出一个漂亮的后翻滚,顺势将体操服女生扭曲的身体一个蹬踢腿踹飞过去。两个沉闷的落地声前后脚响起,果然是两只被感染的怪物!一个鲤鱼打挺拔地起身再次抓住椅子,对准前面那只脑袋抡圆肩膀猛打下去。金属椅腿刚好落在脑壳上,却只打开一条极其窄小的通道。元宝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现在也确实差不多已经崩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下一步动作。刚才一直躺在地板上半死不活的体操同学突然站起来准备报复他,如今情况早已容不得细想。武欣远再次扯开喉咙,爆发出相比之前那声怒吼还要大的分贝。努力撑起早已经支离破碎的胆量和精神,把椅子底端四只闪烁寒光的金属脚对准三只挤在一起叠罗汉的怪物拼命穿刺过去。突发情况正在朝向前所未有的方向不断百米冲刺,包裹硬橡胶的椅子腿全部插进女鬼的胸口。她面目狰狞不断吼叫,在正对面用扭曲手臂试图抓住武欣远。形如枯搞的利爪正朝着阿远不断飞来。刀刃般尖锐锋利的深色爪子已经近在咫尺,每一次挥舞都是带着铁锈味道的血风紧贴脸庞边缘剐蹭而去。
武欣远已经做好和怪物决一死战的准备,如若此时不拼又要更待何时?他双手发力向前猛推,同时抬脚重踢在正对自己的椅面上。椅子脚和怪物胸腔里面的血肉来了个更进一步,刚才那一下也使得三只排成长队准备挨打的怪物被他踢飞数米开外偏头倒地。三鬼组左倒右歪在地板上叠罗汉的同时不断抽搐,似乎还想爬起来再打一架。
元宝可不惯着人家,毕竟差点要了自己小命。他在腹部找了个不会被抓伤的着陆点一脚猛踩上去,借助惯性抽出四条腿已经被深紫色液体完全浸透的椅子。被感染的鬼连血都变得跟正常人不一样了,实在有些可怕。不过这情况完全容不得犹豫,毕竟接下来就差最后致命一击。武欣远双手把椅子举高,对准女鬼装着脑花的坚硬容器送出蓄满力量的重锤。三鬼组逐渐没了动静,看来是彻底凉了。
他借此机会向着教室后门一路狂奔,任何试图拦路要饭的怪物基本都挨了顿天灵盖放炮开花套餐。从教室中间拐弯到后面,再到后门几步路跑出去。其实这段距离最多也就十五六米左右,武欣远此刻却感觉像是从自己家徒步到了地球另一端那样漫长无比。
好在老天有眼,努力总会出结果。武欣远在不断狂奔之下终于跑出这个是非之地,在门口扶住椅子稍作休整并思考着接下来的事。
按照他的下一步计划来看,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回教室找到苏麦林再离开学校。然后带着麦林回家去找他们的家人并且收拾好东西,再拉着大家和他一起开车逃到外面去避难。可惜的是他现在一点也不知道唐丽雅读书的那个学校有没有出现类似的事情,毕竟她就在隔壁省住校。如果这边出了什么事过不上几天便会完全传到那里,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一直平安到这件事结束。话说回来他其实很想知道叶晴风和诸葛唐这两个女生现在如何,超市进货跟重感冒回家愣是从上周请假到了这会。不过阿远觉得枫叶应该会带着糖糖躲在超市里面不出来,毕竟那里的口粮可能不比家里要少。而且枫叶家那个超市楼上也有用作日常生活的房间,所以除了还能多卖点东西跟回家也没啥差别。况且重点是超市的食物很大概率比家里还多,估摸着也够人家过上好几个月安稳日子了。当然预防总比治疗强,希望这些怪物还是没有去那片地方瞎作妖为好。
时间之神把两枚一角硬币毫无留恋地投入命运之神眼前的厄运箱,她打算等袋子空了就去取钱。眼角余光扫到七班教室大敞的后门,心底瞬间凉了半截。教室里面甚至连一只小飞虫的踪影都不存在,很明显人都撤走了。怎么办?还是来晚了一步!
"请教室内自习的各位同学在班长带领下撤离至楼顶!"由教导主任在广播中亲口说出的话语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有方向了!
可惜命运之神从头到尾都不打算放过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恶作剧有着无法磨灭的热情。一只刚把口粮暴风吸入的怪物注意到阿远,扔下被啃到只剩森白骨头的半条手臂起身向他左摇右摆缓步前行。
比枯树枝子还要干巴的利爪已经迫不及待抬起,马上就能开饭了。注意到有怪物想加餐的武欣远瞬间觉得心脏快打嗓子眼蹦出来了,元宝反手高举起椅子挡在自己和怪物之间要求对方必须保持距离。这只怪物生前也许是个贼能吃的人,为了多吃竟然伸手锤向椅面。涂漆木板此时就像被小石头撞击的玻璃,阿远亲眼目睹在自己这边椅面被鬼一拳打出道清晰可见的裂纹。他是真被这个怪物惊到了,果然有些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事无论过多久也不会忘。
他向后连续两步倒退,手上的椅子直接脱手而出飞向那只一天能够吃上八顿的怪物。这一下力量不小,疼得怪物倒在地上晕死过去。转身去楼梯间,接下来这一幕表演正在将恐惧不断分裂无限膨胀。元宝整个人是真快傻了,不带这么玩的!大约半小时前广播时惊慌失措跑出教室结果被最初那群怪物咬伤的同学同样已经变成怪物,正向着他所在的地方步步紧逼。双眼最终落到另一个楼梯间附近,更多只受到鬼群感染的同学也向此处涌来。双方大战正一触即发,中间那个却欲哭无泪。"我嘞个去!这左右开弓两面包夹之势是准备给我拆碎了分着吃是吧!"阿远真心无了个大语,难道他最终的结局便是如此?两股黑压压的潮水马上就要吞没自己,他双手抓紧椅背思考着扭转败局的最佳方法。尸潮面前无捷径,只能先拼一把了!武欣远最终挑选了数量相对较少又更加松散的左方,右方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的场面哪怕只需要看着就能感觉到有来无回的悲惨结局。带着蛛网那般裂纹的椅子还没有散架,接下来凑活用应该没问题。两手抓紧椅背和椅面之间连接用的铁棍,赌命的斗兽场开始运作。举起椅子大吼着冲入窄小的缝隙,左右挥动不断扫除试图拦住自己逃生的怪物。如果留下来会被撕成碎片,那为什么不杀出重围尝试破阵?
两个回旋砸扁紧随其后的鬼又把前面扑上来的怪物打飞三米开外,时间之神用四枚五分硬币见识到普通高中生如何在困境之下逃脱。第五枚五分硬币卡在管道,时间似乎停止了。元宝发现自己竟然被逼进了走廊尽头,这比两年前刚上高一的他在食堂休息当天没带饭还要倒霉。最后还是他厚着脸皮跟当时就作为同桌的苏麦林两个人同吃一块炸猪排因此解决了胃肠缺少口粮这个问题。不过如今重点应该是解决面前这些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怪物,虽然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最前方的几只怪物一拥而上,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椅子拍在地板起不来。旁边有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那里面应该能有点起到正向作用的东西。阿远冲进去搬起一张距离自己最近的桌子堵在前方,尽力争取短暂的逃生时间。就这样如此重复七八次终于看不到走廊另一边争先恐后蜂拥而至的怪物们,他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扫到角落里贴着工具间门牌的地方,内心再一次燃起名为希望的火焰。武欣远到现在还记得跟着广老师去那里帮着话剧团的同学拿道具时发现那里有个门,老师当时还说工具间的另一扇门可以连接通往天台的楼梯间!
武欣远感觉自己激动的快要爆炸了。本以为被逼入绝境必死无疑,没成想竟是一条得以求生之路!想到这里阿远不顾疲惫立刻站起身几个加速跑猛冲向工具间,在打开那扇虚掩木门的瞬间却愣住了。为什么逃生铁门大敞四开,它不是一直处于未上锁的关闭状态吗?算了管那么多干嘛,有这个已经很不错了!元宝向楼顶快步赶去。刚才他已经看到七班的教室空无一人,应该全都在天台上吹风。
苏麦林可能也在楼顶,那么目的地就是那里!武欣远打起精神大步跨上楼梯,可是短短两层楼的距离却像二十层那么漫长。
元宝尽量安静且快速地爬上楼顶。或许是刚才体力已经透支殆尽,他爬到门前时完全就是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扭曲爬行。
阿远抬手刚要敲门却听见一阵吵架声,两个人都已经被愤怒吞噬。等一下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是出现幻觉了吗?"既然班长是因为你才摔下去被怪物吃掉,那么你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她已经死了,这里需要交给我来照顾大家!而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身上带的所有东西交给我保管,毕竟我们高三七班这个集体不可能容纳一个带着大包小包四处乱跑的拖油瓶!"这个声音里充满着尖酸刻薄的不屑,元宝知道这是那个在学校仗着自己有亲戚撑腰就欺负人的孙文。
另外一个听起来有些软绵绵,就像一只拼尽全力捍卫自己的兔子。
"凭什么啊!班长刚才是为我们所有人才选择牺牲自己争取时间,你有什么脸说是我害她!而且我手里的两个包有一个还是给别人带的,你把里面的东西弄坏我怎么跟他说清楚!"
"我这是为了其他同学的安全着想,牺牲你-个幸福千万家嘛。那么不放心干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会把东西弄坏的人。" "为什么你自己不牺牲-下?工具间那两扇门你都开着对吧,为了欺负人还把班长也搭进去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污蔑别人呢?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可能就要让老师开门把你请出去了。"没有回答,看来要危险了!武欣远这才发现这两个声音的主人是苏麦林和孙文,而且麦林刚才说孙文把工具间两个门全打开了!怪不得门是虚掩的。楼梯上没有鬼的原因是班长沈秋为给其他人争取逃生时间选择牺牲自己,殊不知她无意间却中了孙文设下的圈套!真是个脏心烂肺的东西,这时候甚至还让沈秋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冲进鬼群!
趁人之危时他还能大言不惭说自己要代替班长照顾同学,心里想什么烂事还有人不知道?得想办法转移他俩注意力!这样想着,阿远抬手“咣咣“连续几下拍在门上。
“呦,有客人来了。既然你不愿意把东西交给我,就只能让我来给你派任务了。过去开门吧,开了门我就放过你。" "切开就开,谁稀罕你!"武欣远听见脚步声由远到近,但是很快又在面前凭空消失。他隐约能听到麦林紧张的呼吸声,看样子应该是在迟疑要不要开门。“怎么,怕了?我现在就找老师开门把你请下去,刚才说过了高三七班不收拖油瓶!““开门!"拖油瓶三个字彻底点燃了阿远的怒火,愤怒使得他爆发出一声大吼。
【未完待续】(下一章以后就是合成一条时间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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