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长林16

翌日天亮。

萧未晞梳着马尾，身着紫衣箭袖，手持长剑，在庭院舞剑。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剑法凌厉而迅猛。剑光闪烁间，她如一道紫色旋风，舞动着剑尖，将空气切割成一道道细碎的波纹。

琴晚一早就在旁边伺候，只是途中走开片刻，等回来时脸色略带焦急之色。

好在萧未晞的早课也快结束了，这刚挽了剑花，琴晚便快步上前禀报。

萧未晞何事？这么匆忙？

琴晚莱阳太夫人被墨淄侯杀了。

萧未晞一脸震惊。

萧未晞被杀？何时的事儿？缘由是……

琴晚今早二公子与荀大统领去侯府找太夫人，结果发现了她的身体晃晃悠悠地挂在外厅梁上，但却不是缢颈，而是被一条长绫缚在肋下吊起，脖间一道细若红线的剑伤，鲜血浸流过全身，在水磨地面上淌了一小摊，眼皮半睁着，眼珠灰淡。

琴晚而且墙上留了一封手书，就一行字，写了旧怨已平，当归东海。墨

萧未晞……

萧未晞确定是墨淄侯所为？

琴晚已经二公子他们查验过，确实是墨淄侯所为。

萧未晞没想到淑妃是莱阳太夫人杀的，倒是叫人意外。

萧未晞元启如何了？

琴晚殿下，不单是此事，莱阳太夫人还在七年前对世子妃下毒，以致多年未有生育，更甚……行巫蛊之术，诅咒陛下……

萧未晞当真放肆！

萧未晞脸色大变。

萧未晞她那个好丈夫犯下大错，她自己下毒害人，下毒之前是不是压根没有考虑过元启？

琴晚……殿下，陛下已经下旨暂闭府中等候处置。

萧未晞头痛。

巫蛊之术，这是历代皇帝最为忌惮的事儿。

萧未晞元启的处置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皇兄怕是还得与王兄商量过后才会有一个章程。至于元启他……他母亲身死，作为人子定然是想祭奠一二，只是莱阳太夫人的罪名太大，死后必然不能立碑，你且去关注一下，看看人葬在了那里。

琴晚是。

萧未晞这日那里都没有去，既不入宫，也不去莱阳侯府，只是端坐在庭院，看着医书，煮着热茶喝。

生活惬意，若不是外界的糟心事太多，她都想外出走走，折一枝春色。

东方破曙，一缕微光带来稀薄的暖意。

萧未晞练过早课后便先去沐浴，随后坐上马车，朝着宫城而去。

自莱阳太夫人被杀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眼下东海使团也已经离开金陵。萧元启接连被父母所累，眼下也终于被召见了。

养居殿上，萧元启行礼叩拜后并未被叫起身，额间冒汗，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萧歆先帝五子，唯有你父亲与朕是一母同胞，可他当年的罪行祸及边境安稳，留下了数不清的血债，实在没有半丝可以宽宥之处。朕已经命人将先帝当时的处置诏书给你看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萧元启回陛下的话，母亲是深宅妇人，向来以夫君为天，所以只顾私怨，不顾是非。臣自幼受教于宫学之中，究其所为，实在难以为她辩驳……可是陛下，母亲纵有千般不是，仍是元启生身之母，还望陛下开恩，容臣迎回母亲尸首，重新入土安灵……

这话带着哭腔，话末更是嚎嚎大哭起来。

萧庭生罪妇虞氏为饰己过，暗害淑妃娘娘，伤及皇嗣。此罪行之所以没有株连到你，只是因为你身上的皇族血脉，这一点你可明白？

萧元启侄儿明白。

萧庭生先帝的皇孙，依礼不可为逆罪之人安灵。你若坚持要让陛下开恩，就只能自请绝离于宗室。两相权衡，二取其一，你可要认真想好了。

萧元启陛下……大伯父……母亲有生养之恩，父族乃骨血之源，二择其一，让臣能怎么选，臣实在不知道能怎么选啊……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时，内侍入殿禀报，说宁国长公主求见。

萧歆宣。

萧未晞大步流星的进来，行过礼后才说。

萧未晞皇兄，王兄，元启与他母亲多年相依，他母亲罪行累累，但元启终究不知情，不妨全了他的一片孝心？

萧歆你母亲薄葬远郊，不得立碑，不得祭享。莱阳府爵降为末品侯，给你三个月时间，容你在府戴孝，三月之后，不可再逾制。听清楚了吗？

萧元启罪臣领旨，叩谢陛下。

萧元启的处置下来之后，巡防营自然也不会继续围禁，早早撤去。

萧未晞你先守孝，你母亲的遗骨我已经替你下葬，虽说没有立碑，但也比曝尸荒野来的好。

萧元启多谢小姑姑……

萧未晞你别怪皇兄们，依照律法，你母亲的罪行，株连你也不是不行。

萧元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