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向树桩上的中年男人，林立再次开口：
“能不能先跟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本神不是……本神是……”
‘嗯？’
口中话语连续转变了两次，中年男人的脸色逐渐黑了下来：
“你在戏弄本神？”
随着话语出口，中年男人身上的气势更加恐怖：
“罪人，你可知道得罪本神的后果是什么？”
“我不知道。”
摇了摇头，在中年男人的注视下，林立表现得极其老实：
“不过我知道一点，你的情况好像并不是很好。”
话语结束时候林立朝着中年男人指了指：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他的呼吸就已经开始变的急促，显然眼前树桩和环境对他有着极大的压制。
不夸张的说，就眼前这位‘神’的状态，林立甚至怀疑他会因为多说两句话就彻底嗝屁掉。
“那又如何？”
李莽话语刚刚出口，中年男人口中就发出了一声爆喝：
“即使本神沦落至此，也不是一只虫豸蝼蚁能够冒犯的。”
“若是逼急了我……”
“若是逼急了你，我顶多损失一具分身。”
挥挥手打断中年男人的话语，林立神情不屑：
“别告诉我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根据通过分身影响到我的本体？”
“我……”
眼前的‘神’虽然话语中充满了高傲，但显然并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在听到林立话语之后，他的表情突然僵硬：
他刚才没说谎，靠着上界秘法，虽然被压制在这块该死的秘境之中，但只要他付出代价，依旧能将眼前的虫豸直接抹杀。
但是……一想到自己付出巨大代价却只能抹杀掉林立的一个分身，‘神’的心情就开始变得糟糕：
“若不是受限于此，本神怎么可能……”
“你想离开这里吗？”
听到林立的话语，中年男人表情突然一滞：
“你能带我……”
话到一半，不等林立开口，中年男人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
“这处秘境中的所有规则都是为了控制我而存在的，就算是我全盛时期，想要从这里离开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更别说你只是一个五品的蝼蚁。”
目光落到林立身上，中年男人继续开口：
“虽然这是一具分身，但从你的气息来看，本神猜测，你的真实实力绝对不会超过二品！”
“你猜的没错。”
点了点头，对于自身实力，林立倒是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林某不才，不久前刚刚突破到四品初期。”
‘噗~’
林立话语刚刚出口，中年男人口中便发出了一声嗤笑：
“敢说出带本神离开此地的狂言，我以为你有何等实力，原来只是一个四品蝼蚁。”
“前辈当真以为，只有实力足够才能带你离开此处吗？”
目光落到中年男人身上，林立眼睛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
“反正前辈已经被困在此处，而且看样子若是不能尽早逃离的话，恐怕也活不了太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林某一次呢？”
“难不成，前辈认为还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出现？”
……
随着林立话语出口，中年男人的神情开始变得纠结。
从三千年前降临罪狱，由于一时大意，他已经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近千年。
经历这么多年的持续性被削弱，他的情况早就已经糟糕到了极限状态，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和林立这种虫豸交谈。
仔细回味着林立刚才的话语，中年男人终于开口：
“本神……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带我离开此处，本神恢复之后，同样可以不追究你之前对我的所有冒犯，并且……带你离开罪域。”
话语结束之后，中年男人目光直接落到林立身上：
脱离罪域，这可是那些一品修行者都在渴望的事情，他相信如此优渥的条件，绝对能让林立心动。
不过……
在中年男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林立居然一脸平静的摇了摇头：
“我想前辈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情，目前的这个情况，应该是您求助于我，而不是我有求于您。”
“所以说……”
停顿一下，林立呲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应该由我来提条件。”
“你……”
目光落到林立身上，中年男人脸色极度难看：
“你想如何？”
若是之前，区区罪域虫豸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即使拼着身死，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林立。
但现在，在面对林立的时候，中年男人心中反而升起了几分希望：
若不是有着一定信心，区区虫豸又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和他交谈？
“首先，前辈应该告诉我你的身份，然后……说一说什么事罪域。”
‘哼！’
虽然已经改变了对林立的看法，但在听到他的话语之后，中年男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连自己的处境都不知道，你们这些罪域虫豸还真是可怜。”
“若是前辈不舍得离开的话，在下也可以先一步离开。”
“你……”
林立话语刚刚出口，中年男人脸色便是一阵变化：
“你莫非以为凭借此事，就能拿捏本神了？”
“没错。”
面对强者，林立习惯性的保持着自己的坦诚。
看着林立带着笑容淡定点头的模样，中年男人硬是长长的吸了几口气，连身上的气息都减弱了几分：
“区区蝼蚁，只希望你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不要道心崩碎，甚至直接放弃生存希望。”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本神名为‘饫涂’，乃是天庭水军大元帅麾下第一百四十八小队神将。”
“那个……”
看着饫涂一脸骄傲的模样，林立表情有些怪异：
“冒昧的问一句，你说这么多，实际上要表达的是不是……你在所谓的‘天宫’，其实也只是个炮灰？”
“放屁！”
林立话语刚刚出口，饫涂口中便发出了一声爆喝：
“本神可是神将！麾下掌管着足足十名天宫水兵，怎么可能会是你口中所谓的‘炮灰’？”
目光落到林立身上，饫涂还是第一次出现气急败坏这种情绪：
“你知不知道一个普通的修行者想要加入天宫有多困难？”
“你知不知道哪怕只是一名天宫的天兵，也足以被神宇的无数势力奉为座上宾？”
“你知不知道……”
硬生生进行了长达数十分钟讲述，饫涂这才看向林立：
“像你这种出生在罪域之中的蝼蚁，根本不知道一名神将在神宇中代表着多么高贵的地位。”
……
有一说一，饫涂的讲述很认真很富有感情，但同样又很搞笑。
目光落到饫涂身上，林立就像是在看自己小学二年级同班同学讲述自己三十块钱买的产自莆田的美国拖鞋有多高档。
“前辈说的很对。”
快速点头，直到饫涂的情绪稍微恢复一些，林立这才再次开口：
“那么前辈能讲一讲，神宇和罪域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我……”
在林立话语出口的瞬间，饫涂脸上的神情突然呆滞：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大半天，眼前的这个蠢货好像连神宇和罪域的区别都不知道。
想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语，饫涂突然间有了一种重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算了，我还是讲点别的吧。”
“所谓‘罪域’，就是关押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
“你虽然实力一般，但既然能在罪域中生活这么长时间，想来对此地生灵的性格都有所了解吧？”
“没错。”
点了点头，对于饫涂口中的‘穷凶极恶’四个字，林立还是比较认可的。
玄黄大陆，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其性格中都带着一种极其鲜明的利己精神。
准确来说，是一种损人利己的精神。
只要能让情况对自己有利，即使是杀妻弑父这样的事情，他们也能很轻易的做出来。
“这就是罪域中人的卑劣。”
见到林立点头，饫涂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从出生到修行，只要身处罪域，你们就是在不停的行罪恶之事。”
“罪域之民，性卑劣、不可教化，所以只能将他们囚于此，以做惩罚。”
“至于神宇，则是罪域之外的世界。”
“所以说，罪域其实是神宇的一部分？”
“不！”
林立话语刚刚结束，饫涂便快速摇头：
“罪域和神宇相比，就好像人和己身的一个痘痘相比，对于神宇来说，罪域不过是一块鸡肋之地罢了。”
“前辈，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那就应当真诚相待。”
饫涂话语刚刚出口，林立便摇了摇头：
“固然罪域可能当真如你描述的那般，但若对神宇来说是鸡肋之地，你堂堂天宫神将，又何必要到这种地方来呢？”
“总不能前辈所在的天宫还负责清理神宇中的垃圾吧？”
“你……”
听到林立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侮辱天宫，饫涂脸色难看，但却没有反驳什么：
毕竟他刚才的确欺骗了林立。
“所以说，所谓的‘罪域’对于神宇应当有着很大的作用，甚至……”
“这地方实际上就是神宇的强者刻意打造出来的？”
……
“看来我猜对了。”
看着在自己话语出口瞬间突然满脸惊恐的饫涂，林立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前辈，能说说我们这些‘罪民’，对你们到底有什么作用了吗?”
“你很聪明。”
目光落到林立身上，饫涂突然发出一声感慨：
“仅仅凭借我的三言两语，就能猜到这么多东西，若是生在神宇，你的成就甚至有可能超过本身将，但是可惜……”
叹一口气，饫涂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大部分，那我也不再隐瞒了。”
“有关罪域的事情，我确实没有骗你，但有一点……罪域的确对神宇有着很大的作用。”
“还请前辈细说。”
对于饫涂遮遮掩掩了大半天的事情，林立的确比较好奇：
以饫涂目前表现出的性格，值得对方如此遮掩的，必然不会是一件小事。
‘哼！’
作为堂堂神将，却被一个虫豸彻底看穿，饫涂其实是很不满的。
不过，在冷哼一声之后，饫涂还是再次开口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林立此时的表现给他带来了更大的信心。
“神宇之中，修士势力大约分为四个：天宫、妖庭、释门和散修。”
“但无论是那个势力，追逐的不过是实力二字。”
“罪域就是四方势力为了帮助更多修士突破而打造的一片圣地。”
“罪域之中，使用的修行方法同样是神宇诸位大人为你们精心打造的炼己法，随着实力增强，罪域修行者身上的罪孽也就会越重，只要将其斩杀，神宇的修士就能轻松获得大量功德。”
“除此之外，由于功法的缘故，罪域修行者全都是上佳的材料，无论是用来炼丹、炼器甚至是直接吞噬，都能对神域修士产生巨大的作用。”
……
饫涂描述的很认真，但听到他的话语，林立嘴角却忍不住一阵抽搐：
搞了半天，我以为神域能圣洁高大上到什么地步，合着还是同样的套路呗？
不过，吐槽归吐槽，但这件事的真相给林立带来的危机感还是很浓郁的。
“罪域之中，莫非是所有人都能进来？”
“当然不是。”
林立话语刚刚出口，饫涂便飞快摇头：
“在神宇，只有立下大功的神将级以下修士可以进入罪域，至于更强的修士，要么培养神将帮自己在罪域中获取各种天材地宝，要么主动向罪域放入天材地宝和各种机缘。”
“根据神宇的规则，通过自身投放机缘踏上修行之路的罪域之民，就会是他的私有财产。”
“不过，除非是一些顶级强者，否则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情。”
听到饫涂最后的补充，林立带着了然之色点了点头：
这其实能够理解，只有罪域之民通过自己投掷的资源踏上修行路才算自己的财产：
也就是说，这种资源只能被未修行的人获得不说，还必须要保证对方能修行到一众程度。
以玄黄大陆的修行环境来说，在无法直接操控的情况下，这其中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想要保证自身利益，最好的办法就是投入足够强大的天才地宝，不但保证对方能够修行，而且还要保证他能获得足够强大的天赋……
“不对！”
目光落到饫涂身上，林立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人族呢？”
“兽类可以通过天材地宝和突然感悟开始修行，但人族只能祈仙。”
“难道人族不在神宇修士的狩猎范围之内？”
“当然不是。”
摇了摇头，饫涂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容：
“人族优劣差距明显，不似其他万族那般值得培养，所以在罪域中更像是一种添头。”
“他们通过谁的私有奴踏上仙途，也会默认成为谁的财产。”
实际上即使饫涂不做解释，林立也知道自己想象的画面不可能发生：
所谓的‘罪域’到底是不是有罪暂且不提，但神宇修士显然已经将整个玄黄大陆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让人族独善其身？
“对于神宇的修士来说，罪域修行者就是资源，越是强大，越是珍贵。”
目光落到林立身上，饫涂继续开口：
“没有我的帮助，即使你能离开罪狱，依旧会遭到其他神宇修士的追杀。”
“一个能够勘破罪域真相的罪民，一旦猎杀，获得的好处说不定能超过一品伪天兵……”
“若真是如此的话，凭借你一个在罪域都能翻车的神将，想要帮到我应该不可能吧？”
翻个白眼，对于饫涂的话语，林立选择听一半信一半：
无论他吹的怎么天花乱坠，都改变不了都改变不了神宇社畜的身份。
“你……”
“现在说说你的情况吧。”
目光落到神宇身上，林立眼睛微微眯起：
“外面有个家伙想要你的‘心头血’，能说说这有什么作用吗？”
“没有作用！”
话语刚刚出口，神宇便在林立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下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神将的心头血，能帮三品以下的修行者增加灵气，提升肉体强度。”
话语结束，神宇又补充了一句：
“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凝聚出太多的心头血，你还是别打我的注意了。”
“那就是可以凝聚咯？”
提升灵气、肉体强度，目光落到饫涂身上，林立突然感觉：
相比较玄黄大陆，这些神宇的修士才更像天材地宝啊。
毕竟区区神将就能帮到三品修行者，若是更上面的存在呢？
“你……最多两滴。”
嘴角微微抽搐，饫涂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一句话：
“若是再多，就会伤到我的本源，到时候即使离开这鬼地方，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十滴！”
朝饫涂看了一眼，林立淡定开口：
“我在外面还有着一大堆敌人，若是不能快速提升实力，即使离开这里也活不了多久。”
“作为合作伙伴，你应该不想看到我刚出去就被杀掉吧？”
……
听到林立的话语，饫涂脸色铁青：
对于罪域修行者的性格，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如果他和林立一同离开秘境，在对方被杀死的情况下，他被杀死的几率绝对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
“同一个神宇修士的心头血，在同一个人身上最多只能发挥三次作用。”
目光落到林立身上，饫涂开口解释：
“即使我给你再多也没用。”
原本只是想要和饫涂谈谈价，但在他的话语出口时，林立眼神却瞬间亮起：
这个语气，是还有的谈的意思！
“没关系，我还有其他的下属。”
“你……三滴，最多三滴！”
“前辈，你我能够在此处相遇，就是一种莫大的缘分，都这种时候了，三两滴这种小事就不要继续争辩了。”
叹一口气，林立挥挥手表现得极其大度：
“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一共九滴吧？”
？？？
目光落到林立身上，饫涂在短短的一瞬间硬是露出了惊悚之色：
我这一步，怎么跨的这么大？
经过一番争论，最终敲定为五滴心头血，按照饫涂的话语讲述：
哪怕林立敢再多半滴，他都敢当场死在这里。
“给你！”
身上飘出五滴闪烁着淡淡金光的血滴飘飞到林立跟前，饫涂的气息在一瞬间衰弱到林立差点儿感应不到的地步：
“现在，能带我出去了吗？”
“当然没问题。”
呲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林立开始沟通自身世界：
“镇压！”
‘唰~’
体内灵气瞬间快速消耗，林立能感受到，一股特殊的灵气波动以自己为中心朝着饫涂笼罩了过去：
“不要反抗。”
……
实际上不用林立提醒，以饫涂目前的情况，也做不到‘反抗’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在林立灵气即将彻底消失干净之后，眼前的饫涂终于彻底消失，与此同时，感受到脑海中多出的信息，林立忍不住露出笑容：
【未命名】
真名：饫涂
种类：修士
品阶：四品初期（衰落中）
处置方式：吞噬、释放、收服
……
没错，就在刚才，林立将饫涂关押进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这也是林立经过猜想实验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被他炼化之后的神狱空间，不需要任何祭品，只要灵气足够就可以使用，而且被关押在炼化后的神狱空间的生灵，他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随意处置。
不过，目前只能关押实力比他弱的存在，想要关押更强的存在，依旧需要通过狴犴令来实现。
“这是哪里？”
进入自己的小世界，林立果然看到饫涂被关押在一个极其逼仄的铁笼之中。
在看到林立的一瞬间，饫涂想要从地上站起，但脑袋却猛地撞到了笼子顶部：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咳咳~’
“这是我的世界。”
朝着饫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林立继续开口：
“恭喜前辈，顺利摆脱秘境，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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