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弦月隐没于重重叠叠的淡红云雾,藏起罪孽的匕首,被其手刃的太阳融蚀着伤口,夜蝴蝶从其中璇然而出,山峰的倒影在浑浊的湖水中舔食着如血液般的余晖欲盖弥彰。一座哥特风的古堡在蓝白色电光的映照下呈现一派寂寥感,从深崖刮来的风刮削着石壁,打在窗户上发出空洞的哀鸣。
光的仙子久驻于窗前,鸦青色的眸子久久凝视着狰狞崖壁上的一片荒芜,雷霆轩里昏暗的光,破碎的家具,棱角分明的饰品也如外端一般,阴森,狰狞和冷寂。
雷电尊者自回来以后便默然不语,只是一个人将两盏金丝玻璃杯里注满红酒,然后饮尽其中一杯,再循环。只是另一杯依旧摆在空座椅前,等着它的饮客。
许久,男人也许是忍受不了这份死寂,持起另一盏冷酒瞬移来到光仙子身侧,玻璃窗的阴影打断她的沉思。
“光莹,来到来了,陪我喝一杯吧,嗯?”
光仙子心里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紧追着御王暗宇城里不愉快的插曲,那是两人都很避讳的。
她叹了口气,没有去接杯盏,缓缓道:“庞尊,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雷电尊者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持着杯盏的机械手也紧了些,只见他唇角细微挣扎后,垂下眼皮道:
“还是不相信我吗?我并不是出于对你力量的渴望才如此。”
光仙子抿起嘴角,浮现出笑意,有自嘲,有无奈,有忧伤,还有一丝着摸不透的释然,让庞尊心里滋生一种微妙的惶恐。
白光莹又将目光转向窗外,一字一顿地说:
“自灵犀阁大乱以来,我想了很多。正如明所说,人只要有了情感就会有羁绊,就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而对我来说,无不在樊笼之中。”
“而今我们的纠缠,不也为双方画地为牢、囚人自囚了吗?”
白光莹又别过头来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似乎参透些许,沉吟许久之后:
“难道那个人类小子没有了吗?你与他的心的绑定何尝不是一种束缚。我尊重你,不求你一定选择我,只希望你解除心的绑定…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你陷入永远的沉睡。”
他说这句话时,不由攥紧了酒杯,红色液体荡开微微水纹。
光仙子眼波微震,这样的话是第三次了,但她并没有为此让步,声音轻而坚定:
“我的意志永远只属于我自己,不管后果怎样都是白光莹自己的决定。待我沉睡之后你便忘了我吧,我们两不相欠可好?”
言罢,光仙子想抽身离开,转身瞬间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猝不及防被一只有力的臂膊拉入怀中。
“庞尊,你干什么?!”光仙子已被他圈入怀中,耳旁尽是他低沉的呼唤声。
男人的呼出的热气拂到白光莹耳朵上,她繁杂的心魂有一瞬的恍惚,不过很快就清醒过来,只见她立刻化为光尘瞬移到离他几米开外的半空。
雷电尊者愣了一下才放下虚空的手臂,再抬头时只见他满眼的腥红,手颤抖着犹如刚犯了错的孩子。
光仙子在与他对视的一瞬心里竟抽着疼了一下,她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相隔不过几米远隔,却如咫尺天涯一般。
他们终归不会如千年之前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