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扭头,看清来者后不满地啧了一声:“一群阴沟里的蛆虫,现在就开始跃跃欲试了?”
深渊军团!
荧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桀桀笑着的魔物们。这么多……哥哥叫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来阻挡我们……
领头的渊上就那样静静地等百姓们全部逃离现场,然后对着荧的方向微微欠身:“公主殿下,失礼了。”
“公主?”芙宁娜闻言一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渊上并没有给他们时间。
“嘶……可莉,你先出去。”
阿贝多看到魈瘦得骨头都清晰可见的后背上血肉模糊的大面积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女孩因为身高原因没有看见这吓人的一幕,只能眨巴眼睛疑惑的看着阿贝多,最后还是乖乖地离开了房间。
魈有些难堪地扯了扯衣服:“抱歉。”
“你的翅膀早就脱臼了,”阿贝多拿起棉布替他擦去血污,“现在又被硬生生扯下来,估计骨头断裂的地方以后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比如突然疼痛之类的。”
说着,他从旁边的盒子里挖了一把药膏,小心地涂抹在魈的背上。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药物,做法就跟炼金术差不多,原材料是我们避难的路上发现的一种植物。所以就把它一块带到这里。”
魈坐在床边,咬紧牙关,头上冷汗直流,手指头插进了棉被。疼痛之余,他心里五味杂陈。
帝君遇刺时,众仙与七星都正好在自己的岗位上,只有魈被偷偷出来喝茶的帝君叫去买大姐姐用的香膏,结果回来时就撞见了深渊的那位从帝君神宫里出来。
好巧不巧,空也看见了他。于是魈就被狠狠折磨了一番,失去了大半仙力还被打个半死,好不容易才逃脱,就遇到了盗宝团一行人,被折去了金鹏一族引以为傲的翅膀。
他一脸遭遇这么多变故,精神都有些恍惚,模糊间他甚至看见了梦之魔神,昔日的噩梦让他脊被一凉。
有时,他觉得还是随帝君一块解脱了好,璃月让他感到陌生,还经受屈辱。
况且贪生怕死,何配称得上“上仙” 二字!
但是这对陌生的蒙德兄妹身上,恍惚间出现了浮舍他们的影子。
红色的身影于树影间穿梭,她身后几发元素炮弹纷纷落了空,在树丛间炸开。
士兵们警惕地抱着枪,其中一个胖子甚至慌得失禁,哆哆嗦嗦地对同伴说:“我这才第一次出行做任务,碰到这样的敌人我不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旁边的那个瘦高个故作镇定,其实两腿已经在发抖:“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强敌,如果真的有,万能的教皇大人肯定容不下这种人,一定会为我们报仇——”
“闭嘴,你个乌鸦嘴!”一边的同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女子的轻笑声他们背后响起,反应最快的一人立刻举枪,但是他再怎么快也比不上炸弹来得快。
“蹦蹦大炸弹!”
整个森林燃烧起熊熊火焰,焮天铄地,烧红了半边天。深蓝色的夜空被火光照射,亮若白昼。
深渊军团的后勤人员见此情形,纷纷掏出水枪向森林跑过去,要灭掉火焰救出队友。没有水枪的也急急忙忙捞了个饭盒装水。
但是藏在阴影中的女子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呢?
她整理了一下手套,正了正自己的魔女帽,淡淡地笑了。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动作笨拙的后勤人员也纷纷被炸飞,生死未卜。
她回望远处骤然亮起的灯光,匆匆忙忙赶来的军队,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即隐入火焰之中。
“那婆娘害我打工这么久,算了,去找我的宝贝女儿和宝贝儿……呸,阿贝多他们吃点心去喽,但他们现在的条件,万一只有甜甜花怎么办?太甜了,我想要落落莓味的枫丹式饼干,要是有奶油点缀就更好了……我还是勉为其难委屈自己一下子吧……”
某白毛已逝维系者与某炼金术士:?
稻妻那不能单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荧艰难地爬行着,鲜血淌过了荧的小腿。她好不容易移到山洞里,闭着眼睛按住伤口。
“诶荧,你还好吗?!”派蒙抓住她的肩用力晃动,慌张地盯着她闭合的眼睛尖叫。
荧努力睁开双眼,挤出一个笑容想让派蒙放心,但实际达到的效果却与其完全相反。
纳西妲循着声音移到荧身边,摸起她的手:“你完全不像是个普通人呢。这么重的伤还能扛过来。”说着,她手上散发出浅绿色的光芒,荧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不少。
“你……”荧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后者甜甜一笑便歪倒了。
“元素力消耗过多,对神也有影响,让她睡就好。”
芙宁娜的声音响起。另外几位都已经疲惫地昏昏睡去,她这么快清醒过来着实令人感到惊讶。
“你来时的衬衣是有格子纹路的贵族样式,能力也与众不同,还来路不明,你是谁?”对方罕见地严肃。
芙宁娜手指一拨,一缕水元素便紧紧锁在荧身上,使出正义之神的权柄,使她动弹不得。派蒙尖叫一声想过来帮忙,却被平日娇蛮现在却正经得不得了的水之神挥出的薄薄一层的水屏阻挡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开始审判。
“你来时自称流浪人士,但你的打扮举止都完全不像个平民。”
她边说边扶着墙壁试着站起来,却因为双腿上的伤而重重跌坐下来,随后又试了几次便放弃了。芙宁娜额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沾着一缕白发,看上去狼狈却无形中有些威严的意味。
荧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然而一点用也没用,被深渊军团攻击产生的伤口还被带动,撕裂般疼痛。
“作为平民,就算是贫民窟里的乞丐,或是遥远地区的村民也应该知道神位崩塌的大事,而你却全然不知。”
派蒙隔着一层水屏,她用力拍打着元素力产生的结界,试图进去,但她却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所以根本破不开一个只要释放一点元素攻击就可以破裂的屏障。她也知道,荧如果还有一点力气就完全可以破开束缚。
她焦急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公主殿下,听到芙宁娜的话立刻不甘心地喊着:“水神大人!您不能这么笃定所有人都知道深渊入侵之事!凡事都有例外!”
芙宁娜冷漠地摸起自己染了血的精致帽子戴在头上,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那么,作为一个平民,她又是怎么那么通晓古今之事,让我猜猜,她是否还知道关于那位「神之主宰」天理的禁事?”
“她……”派蒙哑口无言。
她又怎会不知道「天理」之死乃是不能出现在任何书籍上的禁忌,唯有如今整个大陆的掌权者「深渊教皇」的戒备森严的藏书阁里才会有,而且就算是最高级的深渊法师也很难拿走,能看到这本书的只有空的亲信。
“所谓的旅行者怕不是个幌子。”芙宁娜蓦然笑了,嘴角上扬得可怕,看上去甚至有些疯癫。
“我没听错的话,在我们通过祂留下的机关进行空间穿梭的时候,你下意识喊了哥哥二字,而据我所知,深渊的那位还有个妹妹,前段时间没了音信。”
荧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惊恐。
“还有方才战斗的时候,你应该是动用了和深渊一样的力量吧?”少女的手指轻点下巴,饶有兴趣地判断道。
“再听渊上和派蒙对你的称呼,答案是不是就呼之欲出了呢?”
“你,应该就是深渊教皇的妹妹深渊公主吧。”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荧手上青筋暴起,她低头不语。
“这算是默认吗?小公主。”芙宁娜笑得越发可怖。水元素缠绕上来,猛然卡住了荧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