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思路了,就不续写了,新篇章的小剧场不关乎之前的小说内容哈

玹念:海誓迟归
五神山的海,总带着化不开的暖意。浪涛一遍遍拍击着珊瑚礁,溅起的水花沾在阿念水绿的裙摆上,晕开点点湿痕。她蹲在礁石边,指尖捏着一枚刚捡到的粉白珍珠,转头时眼底盛着笑意,正与身侧的蓐收说着什么,连鬓边被海风拂乱的碎发,都透着几分鲜活的气。
玹玹立在不远处的云阶下,玄色帝袍被海风掀起一角,却没心思整理。他乘着云辇来五神山时,心里还想着要跟阿念提一提西炎城新酿的蜜浆,想着或许能像从前那样,听她絮絮叨叨说些五神山的趣事。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心口骤然发沉,像是被什么轻软的东西堵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婚后已有五年。阿念不再是幼时那个总缠着他、见了他就会扑上来拉着衣袖喊“哥哥”的小丫头了。她成了西炎帝后,却主动提出长居五神山,说这里的海风养人,也能帮着打理水族的事务。玹玹起初是应了的,他那时心里总还惦记着小夭,想着阿念既不愿留在西炎城,便随她心意,两人这样相敬如宾,倒也安稳。
可安稳久了,他才渐渐觉出不对。从前他来五神山,阿念总会提前守在山门,手里攥着刚摘的海荔枝,见了他就快步迎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这两年,她待他愈发客气,他来了,她便起身相迎,他走了,她也只送到山门,语气里的亲近淡了,多了几分疏离的分寸。
“师兄来了。”玹玹收回目光,迈步上前,声音尽量放得平和,可落在自己耳里,却总觉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
蓐收闻声猛地回头,手里刚要递到阿念面前的彩贝险些滑落,他忙稳住心神,躬身行了个规整的礼,语气恭敬得有些僵硬:“参见玱玹帝。”他垂着眼,不敢抬头,可玹玹却敏锐地瞥见,他耳尖泛着淡淡的红,目光虽落在地面,却总忍不住往阿念的方向瞟——那是藏不住的在意,像极了年少时,有人悄悄望着小夭的模样。
阿念也跟着站起身,转身时眼底的笑意已淡了大半,她对着玹玹屈膝行了一礼,轻声唤道:“哥哥回来了。”
那声“哥哥”,从前是带着依赖与亲昵的,尾音会轻轻上扬,像羽毛似的挠人心。可如今,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唤一位寻常的亲人,没有半分从前的黏腻。玹玹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干净修长,却没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地想拉他的衣袖,心里的涩意又浓了几分。
“今日得空,来看看你。”玹玹的目光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落在阿念手里的珍珠上,“捡了这么多珍珠,是要做些什么?”
“想着给水族的小孩子们做些串珠,他们总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阿念抬眼,语气依旧平淡,说着便将珍珠放进随身的锦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蓐收站在一旁,见两人对话,便想着躬身告退,却被玹玹先一步开口叫住:“师兄近来在五神山打理事务,辛苦你了。”他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西炎城近来接到消息,极北之地的结界有些不稳,正缺一位修为高深的人前去镇守,我看师兄正好合适。”
蓐收的身子猛地一僵,抬头时眼底满是诧异,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着唇应道:“臣,遵旨。”
阿念也愣住了,她转头看向玹玹,眉头微微蹙起:“哥哥,极北之地苦寒,结界凶险,蓐收师兄在五神山的事务还没交接完,换个人去不行吗?”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连称呼都从“玱玹帝”换成了“哥哥”,这是许久以来,玹玹第一次从她语气里听到这般鲜明的情绪。
可这份情绪,却不是为了他。玹玹心里的闷意更甚,他避开阿念的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事关乎天下安危,非师兄不可。宗门天下在前,个人事务皆可暂缓。三日后,师兄便启程吧。”
话说到这份上,阿念再没理由反驳,只能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锦袋,指节微微泛白。蓐收也躬身应下,只是垂着的眼底,难掩失落。
玹玹在五神山待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借口西炎城有政务要处理,提前离开了。坐在云辇上,他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五神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阿念为蓐收求情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他起初以为,这份情绪是因为阿念不再依赖自己,是因为还没彻底放下对小夭的牵挂,可夜里对着奏折,他却总也静不下心,闭上眼,全是阿念蹲在礁石边笑的模样,是蓐收望向阿念时的眼神。
三日后,蓐收如期启程前往极北之地。玹玹特意派了人去送,却没亲自去五神山——他怕自己见了阿念失落的模样,会忍不住收回旨意。他又下了一道旨意,派句芒前往五神山驻守,特意叮嘱:“阿念在五神山,你要好生照料,勿让她受半点委屈,也多劝劝她,莫要总惦记着无关之人。”
句芒性子温和,做事周全,又知晓阿念的喜好,从前在西炎城时,也常帮着照料阿念的起居。玹玹想着,有这样的人在阿念身边,既能护她周全,也能让她慢慢放下对蓐收的心思,自己也能安心些。
可他没算到,句芒待阿念太过尽心。
往后的几年里,玹玹依旧会定期去五神山,只是每一次去,都能撞见句芒与阿念相伴的场景。春日里,句芒会陪阿念去海边的桃林摘桃花,为她折下开得最艳的那枝,插在她的发间;夏日里,句芒会在树荫下为她煮莲子羹,看着她一口口喝完,眼底满是温柔;秋日里,句芒会陪她去山上捡枫叶,听她说起儿时与玹玹一起捡枫叶的旧事;冬日里,句芒会用灵力为她暖手,怕她被海风冻着。
阿念对句芒,虽没有对蓐收那般热络,却也多了几分亲近。她会跟句芒说五神山的趣事,会让句芒陪她练剑,甚至会在句芒受伤时,亲自为他包扎伤口。可玹玹看得清楚,阿念眼底的笑意,始终带着几分浅淡的疏离,只有在说起蓐收时,她的眼神才会亮起来。
“句芒,极北之地这几日是不是下了大雪?蓐收师兄有没有足够的御寒丹药?”
“句芒,你收到西炎城的消息了吗?极北之地的结界安稳了吗?蓐收师兄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句芒,再过几年,蓐收师兄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每一次听见阿念这样问,玹玹心里就像被醋泡过一样,又酸又涩。他开始频繁地召阿念回西炎城,有时是让她陪自己用膳,席间故意提起儿时的旧事:“从前你总缠着我,要我带你去摘桃夭,摔了跤还哭着要我抱,怎么现在长大了,倒不跟我亲近了?”有时是借口教她处理部族事务,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模样,心里也能安定些。
可阿念对他的亲近,始终带着几分客气。他提起儿时旧事,她便笑着应和,却不会主动说起更多;他教她处理事务,她便认真学习,却从不会像从前那样,缠着他问东问西。玹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一日,玹玹没有提前告知阿念,便悄悄去了五神山。他刚走到珊瑚滩,就看见阿念坐在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枚彩贝,正对着句芒说话。那枚彩贝,玹玹认得,是当年蓐收刚到五神山时,送给阿念的见面礼,阿念一直很珍视,平日里很少拿出来。
“这枚彩贝,是蓐收师兄送我的。”阿念指尖摩挲着彩贝上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他说这是极南之地的特产,能听到海风的声音。句芒,你说蓐收师兄在极北之地,会不会也能听到五神山的海风?”
句芒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眼底的怀念,轻轻叹了口气:“帝后放心,蓐收大人修为高深,定会平安归来的。”
“真的吗?”阿念抬头看向句芒,眼底满是期盼,“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想跟他一起去捡珍珠,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
“阿念!”
玹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了阿念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手在发颤,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与慌乱。
阿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彩贝险些滑落,她抬头看向玹玹,眼底满是诧异:“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玹玹看着她眼底的诧异,心里的酸涩与委屈翻涌不止,“我再不来,是不是要等你盼着蓐收回来,跟他一起去捡珍珠、看日出?阿念,蓐收不过是守结界的将士,你为何总惦记着他?那我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眼底的慌乱渐渐被认真取代,他紧紧攥着阿念的手腕,像是怕她会从自己身边溜走:“这几百年的相伴,从你还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到如今成为西炎帝后,我哪一次不是护着你、顺着你?儿时你总说要永远跟着哥哥,可如今,你心里惦记的,却只有别人。这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在你心里,就只是‘哥哥’吗?”
阿念被他问得愣住了,她看着玹玹眼底的认真与委屈,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慌乱。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把蓐收当师兄,想说自己从未忘记过他这个哥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些年,她待玹玹客气,是因为她知道玹玹心里曾惦记着小夭,她怕自己的黏腻会让他为难;她打听蓐收的消息,是因为蓐收是她在五神山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因为她想借着惦记蓐收,掩饰自己对玹玹的在意。她早已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她知道自己对玹玹的情意,早已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而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
可玹玹从未说过,他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而玹玹看着阿念沉默的模样,看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这些年,他总以为自己还惦记着小夭,总以为对阿念的在意,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呵护。可直到看见阿念惦记蓐收,看见阿念与句芒亲近,他才明白,那种心慌、酸涩、嫉妒的情绪,根本不是兄长对妹妹该有的。
他对小夭的牵挂,不过是年少时未得圆满的执念,是对那段颠沛岁月里相互扶持的感念。而对阿念,是几百年刻进骨血的陪伴,是见她受委屈时的心疼,是见她与旁人亲近时的嫉妒,是怕失去她的惶恐。这份情意,早已在岁月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只是他被自己的执念蒙蔽,被“哥哥”的身份困住,迟了这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阿念,”玹玹放缓了语气,指尖也轻轻松开了些,却依旧握着她的手腕,眼底满是认真,“从前是我糊涂,总以为自己还惦记着小夭,总把对你的情意当成兄长的责任。直到看见你对蓐收上心,看见你与句芒亲近,我才明白,我心里早就没有小夭了。我在意的,是你;我怕失去的,也是你。”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五神山的海风,轻轻拂过阿念的心底:“阿念,我不是你的‘哥哥’,我是玹玹,是想与你相伴一生的玹玹。从前是我忽略了你,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守着五神山,不会再让你对着别人诉说心事。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阿念看着玹玹眼底的认真与温柔,眼眶忽然红了。这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与喜欢,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出来,她再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愿意。”
海风依旧吹着,浪涛拍击着礁石,像是在为他们的迟来的心意祝福。玹玹伸手,轻轻将阿念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他知道,从前的亏欠,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但往后的岁月还很长,他会用一生的时间,陪着阿念,看遍五神山的日出日落,捡遍海边的珍珠彩贝,把从前错过的时光,都一一补回来。
句芒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笑了笑,转身悄悄离开了。他早就看出,帝后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玹玹帝,他对帝后的在意,不过是臣子对帝后的敬重与守护。如今两人心意相通,也是圆满。
几日后,玹玹下了一道旨意,将极北之地的镇守事务交给了其他将士,召蓐收回西炎城任职。他不再忌惮蓐收,因为他知道,阿念心里的人,早已是自己。而蓐收回来后,也看出了玹玹与阿念之间的情意,主动向玹玹请罪,说自己从前对帝后的在意,只是臣子对帝后的敬重,往后定会恪守本分。
玹玹也不再让阿念长居五神山,而是在西炎城的皇宫里,为她建了一座仿五神山样式的宫殿,殿外种满了阿念喜欢的桃花,殿内摆着她从五神山带来的珍珠与彩贝。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埋在政务里,而是会抽出时间,陪阿念去御花园散步,陪她煮莲子羹,陪她说起儿时的旧事。
阿念也渐渐变回了从前的模样,见了玹玹,会主动上前拉着他的衣袖,会絮絮叨叨说些宫里的趣事,会缠着他带自己去西炎城的集市上逛街。两人之间的疏离与客气,渐渐被亲近与暖意取代,相敬如宾的日子,也终于变成了琴瑟和鸣的时光。
某个春日的清晨,玹玹陪着阿念在御花园的桃树下散步,看着阿念伸手去摘桃花,眼底满是温柔。阿念摘了一朵开得最艳的桃花,插在玹玹的发间,笑着说:“哥哥,你看,这样多好看。”
玹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笑意:“往后,不许再叫我哥哥了。”
阿念脸颊泛红,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玹玹。”
阳光透过桃花瓣,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玹玹知道,这份迟来的心意,终究没有错过。往后的岁岁年年,他都会陪着阿念,看遍世间风景,守着这份从年少时便开始的情意,直到地老天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