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忽然又下雨了。
只是恰逢其时,她也在流泪。
「哥哥...」德罗斯忽然开口。
他闻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巨大的讶然与说不出的喜悦蓦地将他包围。
「...德、德罗斯小姐?」
‘奥尔菲斯’声音发涩。他甚至结巴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听得出来。那是带着重重的鼻音,和委屈得难受的音调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天上密布的乌云。
微微瞪大双眸,低头看着她红红的眼尾,他心底也泛着酸涩。
...这么久了,妹妹。
她终于认得他了。
这是他的爱丽丝。
「...奥菲。」德罗斯终于有了些反应。她吸吸鼻子,收紧手臂,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我在。爱丽丝.....」‘奥尔菲斯’垂垂眉眼,立刻将她搂得更紧,轻轻抚摸她的脊背。
「不要哭。哥哥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放软声调,轻声哄着,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自己却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这个笨蛋。怎么才想起哥哥。
知道自己有多想她吗。
「别难过,好不好?...忘记了吗,你比夜莺还要勇敢。」
他紧紧抱住德罗斯。
那是他的妹妹。
最无畏,最赤诚,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视若珍宝的妹妹。
他唯一爱的人。
德罗斯没说话,只是同样靠在‘奥尔菲斯’怀里,轻声抽噎着。
谁都不舍得打破这份重逢后相认的快乐。两个人就这么紧紧拥着。
不知过了多久,‘奥尔菲斯’缓缓打破寂静。
「爱丽丝...」他放轻动作,帮她拭去脸颊上有些干了的泪痕。
「来尝尝哥哥做的蜂蜜柚子茶?」他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想哄她开心一点。微晃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嗯。」德罗斯终于从他怀里慢吞吞地起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杯饮品,轻抿一口。
浓茶和果香混在一起,液体缓缓流淌进她的唇舌之间。
是熟悉的味道。她和哥哥的。
「谢谢...哥哥。」她眨眨眼道谢,脸颊不禁泛了红。
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说不准呢,也许面对哥哥的羞涩也有一点。
自己年少时不曾这么称呼过他。
但想来,‘奥尔菲斯’不就是她的哥哥吗?除了无血缘关系外,两人从小生活在一起,一同长大,早就是彼此的唯一了。
她只是习惯称他为“奥菲”罢了。
「奥菲...」德罗斯又开腔,仰首望向他。
‘奥尔菲斯’眉眼弯弯,低头看她。
「嗯,爱丽丝。好喝吗?」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一般。
......
“哥哥真的很温柔。”
德罗斯看着他,这样想。那人眼眸和唇角弯着的弧度,都和儿时记忆里的奥菲一模一样。
完全重合。
熟悉而温暖的。那就是哥哥。
她扑进‘奥尔菲斯’怀里,仿佛此刻她并不是什么战地记者,或简简单单的一位客人的身份。
德罗斯不需要独自背负、等待,亦或是期盼什么,因为她此刻在哥哥怀里。
有奥菲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她在这里,可以永远长不大,永远做小孩子。
永远做他的妹妹。
「好喝...」睫毛轻颤,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奥尔菲斯’笑得更开心了,双眸都微微眯了起来。他抱紧德罗斯,捏捏她的指尖。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说。」
他回忆起什么,缓缓开口。
「那时候,爱丽丝就在哥哥怀里,小手捧着她的饮品,乖乖地和我说:‘奥菲...你好厉害!这个超级好喝......’」
‘奥尔菲斯’勾起唇角。
「...很可爱。」
语毕,轻轻揉揉她脸颊,眼里满是宠爱地看着她。
「!...」
德罗斯微微一愣。她的脸不禁泛红。缓缓垂眸,有些羞涩,却任由‘奥尔菲斯’动作。
「......」
她顿了顿。手点点他的指尖。
「哥哥的手艺,向来都好。」
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
‘奥尔菲斯’捏她脸颊的手微微一怔。他随即展出一抹笑。
「嗯。哥哥做的...只有爱丽丝尝得到。」
语毕,他把她揽入怀里,轻轻抚摸德罗斯的金发。垂下来的刘海落在他手心,是一个乖巧的弧度。
“妹妹,好漂亮...”
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强忍住内心的悸动。
心脏在不停地快速打鼓,那是一种信号。
他喜欢她。
不得了的那种。
......
屋外狂风呼啸,雨滴四溅。滴在窗子前的绿植上,混着其他水珠滑下。
屋内温馨舒适。本是白天,所以房间没开灯。只是忽降暴雨,‘奥尔菲斯’便留德罗斯书桌前那盏台灯作细微光亮。
西翼走廊空荡荡的,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谲。
在克雷伯格先生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这层楼除了2F04,还在居住的只有一间。
隔壁的2F03。
那是诺顿·坎贝尔先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