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第二天一早，当清晨的阳光悄悄溜过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小孩子的床上，瞬间营造出一种暖洋洋的温馨气氛。

这小孩儿的闹钟铃突然响了，任由这铃声吵吵闹闹的响了一会儿，这小孩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儿，伸了个懒腰，皱着眉头拿起了手机将闹钟铃声一滑

接着像鲤鱼打挺一样翻身而起，简直以神仙般的速度穿完了校服，顺手拿起昨天晚上放在桌子上的政治背的小叶子，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趁着刷牙洗脸的功夫，这小孩儿赶紧又拼凑般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昨天背的内容，如果有稍微想不起来的就赶紧去翻了一下小叶子

紧接着这小孩儿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急忙打开门，跑到电梯口那儿，连早饭都懒得吃了，干脆打开一盒牛奶，生生往肚子里灌

等到牛奶喝完了，这人也就乘着电梯下了楼

楼下并没有多少人，只是清晨的阳光照在斑驳树影间稀稀疏疏的撒了一地金光，这金光生得肆意而又灿烂，仿佛是上天降下来的恩赐

简直如诗如画，这边草木倒是挺多，每一棵树都染上了点点金光，像极了虔诚膜拜的信徒，一个个迎着头顶的金光，朝那初升的太阳膜拜而去

只是马上要考试的人可没心思看这些的，那人快速的拿着钥匙骑上了电动车

顶着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在林荫小道中前行，旁边的树木都好像在为这位考生送行一样

那些树木极为恭敬不曾打扰这人一丝一毫，却又好像满怀笑意温柔如斯

也许这些树木想，他们已经见过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见过了生命中所散发的光芒炽热，又为何不给这些生命送上一片光明的前程呢？

在这些树木的相送下，这个小孩儿很快就到达了学校……

这小孩儿心里正嘀咕着：唉，我语文、数学、外语都还没来得及复习呢，罢了，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

这样想着想着心里也就好受了一些，反正自己早晚要死，还不如死的好看一些，让自己物化政成绩好一点吧

只是啊刚到学校，老天爷貌似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只见那个秃头班主任不在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大概因为身体缘故？不能再跟高二了？

反正是没见到那个秃头班主任……

底下来到的同学有的开始窃窃私语，只是这话还没说一半儿，就看见他们班的政治老师出来了……

他们班的政治老师依然笑的很灿烂，但是当庄尽衍看到这个老师时心里却不怎么灿烂了

庄尽衍心中暗戳戳的想：周老师不会是我们以后班主任了吧？……

结果这个念头刚刚出来，就听见站在讲台上的周以栀用正常说话的语调说道

这话说出口，班里是各怀鬼胎，倒也是没一个人吭声，心里都在暗戳戳的琢磨着那个秃头班主任去哪儿了

周老师见班里的同学一个个都嘬着嘴，一声都不肯吭，这回倒是肯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了

这句话一飘出来，教室立马像沸腾的油锅一样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的人乐得跟朵花似的，有的人却愁眉苦脸，心情各异。

庄尽衍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这小孩儿总觉得自己有要玩完的兆头，心里暗自寻思：什么情况啊？她让我怎么活呀，你虽说那个秃头班主任不咋地吧，但是但是，你先说说你让我怎么活

然后就这样闹得沸反盈天的，等到同学们彻底安静下来了，这周老师卷子也搞好了，分发了下去

首先发的当然是语文试卷了，那些同学看到语文试卷出的题之后大喜，那些题目都是暑假时间老师让背诵的内容

结果呢自然是没有背诵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喽

所以当这个小家伙第一眼瞅到试卷，发现上面印着古诗时，她一脸困惑，脸色惨白，心里嘀咕着：“这下可惨了。”

迫不得已，这小孩儿只好瞎蒙，随便填了

就比如语文试卷上问乌鹊南飞的上一句，这小孩儿琢磨了很久想着乌鹊南飞了，那秋天肯定到了呗

紧接着随性的提起笔就写：秋风乍起

接着下一题，古诗词问的是对酒当歌，下一句是什么

这小孩儿瞬间就想到了一首歌：对酒，当歌，不胜酒力，满身假意，为何轻敌

（啊，作者只能这样写了，写不出来调，你们想听歌儿上去搜搜 名字叫人间月）

接着这小孩儿提笔就写，也不管是啥了，上去就写了一个：不胜酒力

接着不知道多少个古诗词填空下来，就只有一句，这人正正经经的写上去了

只因为那个空上让写的是初为《霓裳》后《六幺》的前一句

看到质控之后，这小孩儿可算松了一口气，暗自笑，然后写上了：轻拢慢捻抹复挑

这局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庄尽衍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首先轻拢，然后慢捻最后挑……

然后语文考试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庄尽衍紧赶慢赶可算把语文试卷该蒙的蒙该答的给答完了

紧接着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又紧着发下了数学试卷

这数学试卷儿让人匪夷所思，作为好久没有复习过，也没有预习过的人来说这简直就不是人写的

题都看不懂

画了好几个函数图像，还有几个圆锥

简直绕的头蒙

庄尽衍无奈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瞎胡蒙，不过大题还好，都是高一的内容，可算把大题答完了，选择题涂卡都还没来得及就收卷儿了……

庄尽衍：……

收完卷之后，这个学校似乎丝毫都不顾学生的死活，又接着发了英语试卷……

英语试卷的难度系数也是贼拉高了，刚拿到试卷的这小孩儿本来信心满满的

结果第一篇阅读做下去，一大半儿单词不认识……

这小孩儿瞬间啊把头皮都挠麻了，简直欲哭无泪，自己做的孽自己来还，天呐！

于是乎英语基本瞎蒙

等到翻了面儿，看到背面儿的作文儿，这小孩儿心里又一阵鬼哭狼嚎……

那个作文题目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真好啊！

用不着今天晚上，今天下午就能死翘翘

等到英语试卷收上去的时候，一上午都结束了

因为学校的特殊性质，中午的时候学生在学校吃饭不再回家了，所以这就给学生提供了便利，也给老师训学生提供了便利……

一开始每张答题卡收上去的时候，周老师都特意查看了一下这小孩儿的，结果不看不知道，看了一下之后，周老师只觉得自己血压要被气上来了

第一次收语文答题卡看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这小孩儿写的：对酒当歌，不胜酒力……

最要命的是这小孩儿还把剩下的两句给写上去了：满身假意，为何轻敌

接下来再往上一题看去，看到了这小孩儿随便胡练的秋风乍起，乌鹊南飞

乍一看觉得还挺顺，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呀，绝对不是这句……

就这样通篇的古诗词填空看下来就对了一个

周老师眼睛死死的瞪着庄尽衍只可惜庄静眼正忙着应付数学试卷呢，没时间去跟周老师对视……

等到那数学收上来的时候啊，周老师又是闲着没事儿翻了一下答题卡，就看见这小孩儿选择题40分，一个没选……

周以栀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铁青铁青的，心里暗自寻思着：好好做的很好，让复习是一个没复习，预习也没预习

接着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周以栀把这些试卷儿给他们班的语数外老师送过去

那些个老师身边已经有了好多卷子堆着，每改一张试卷儿脸色都黑的不能再黑

周以栀先去找了他们班的语文老师

教语文的老师见到姓周的来了之后不咸不淡的打了句招呼：“来了”

周老师看到她的脸色并不太好，也把脑袋凑了过去，结果看到一个人通篇的阅读题以及古诗文默写，全都在胡写，上面要么写我不会，要么写不造

瞬间周老师觉得庄尽衍的试卷儿其实也还好，心里舒坦了些，然后语气也变了，轻轻的将他们班那语文答题卡放着然后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回应，转头就走了

紧接着按照相同的套路来到数学和外语老师办公室，按照相同的套路将试卷放那边

等到这一番操作下来，周以栀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那些学生都吃完饭回来了……

于是，周老师独自一人迈着大步走进食堂，稳稳地拿起餐盘，一声不吭地盛起饭来。她一个人在食堂里悠然自得，恰逢正午时分，阳光特别灿烂，透过食堂的大窗户洒在桌椅板凳上，带来一种温暖又明亮的氛围。

周老师身上好像也带了些温暖的气味，独自一人坐在诺大的食堂里，竟然有了几分超尘脱俗之感

这时候的庄尽衍悄悄的躲在食堂洗碗儿的地方，偷偷的看着食堂里坐着的那人儿，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好好看的人

等到周老师吃的差不多了，庄尽衍这个偷看人的家伙才踏着风云步，慢悠悠的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不知怎的格外安静，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的背着书，这小孩儿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政治还没能再过一遍，于是也翻开了政治开始背

所有的同学都仿佛要趁着午休之前的一会儿功夫，抓紧时间复习接下来的科目

接下来的科目大概只有政治可以临时补救了，临时抓紧背一下也不知道能提多少分呢

所以呀每个人都仿佛背的很用心，好像他们面临的并不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开学考试，而是真正的高考

时光一晃而过只在弹指一瞬午休铃就打了，班上同学仿佛都很自觉，一个又一个的都趴下睡觉了

庄尽衍倒也不例外，毕竟下午的科目可是300分呢

这个班里的人选的都是物化政，物理和化学大佬云集高分如云，只是政治这一门儿仿佛很难一样，高分很少，但是赋分儿却很高

每个人都说物化政啊，这个组合上大学很有优势，什么专业都有

完全不愁以后就业问题

只是这个组合难度系数也是最高的呀……

物理和化学让人愁的头发掉一地

政治又难得高分儿

简直是一个魔鬼组合

只是魔鬼就魔鬼吧，反正都踏上这条不归路了

这些考生好像也不再怕的了

一晃40分钟又过去了，下午的考试也就即将开始了

到了时间铃声一响，那些同学仿佛都不用怎么管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等到上课铃再次想起时，班里又坐满了人……

仿佛像一个又一个的机器人一样，没有灵魂，只知道铃声响了就该回班了

也许高考大省就是这样吧，一门儿接一门儿考完了就结束了

接着考试很快都结束了，周老师又拿着一大堆试卷去找这些科目的老师去了

接着因为各科老师都要忙着改卷子，所以接下来的课也就只能上自习了

班长在讲桌上坐着，倒是没有人肯吭声，没有人说一句话，都在安安生生的看着书预习着接下来的课程，教室里周围的一切仿佛时空停滞，仿佛仅仅一个动作就能把这份久违的静谧给击破

这个氛围很是沉重，教室里仍然悬挂着高考倒计时，每个同学都像严阵以待的士兵，等着击垮敌人

那些同学低着头一声不吭像极了木头人，心中却有鸿鹄之志，听大人总说，考上了大学才有出息

于是这些本应肆意灿烂的少年，沉浸在深深的题海中无法自拔，完全变了一副样子，沉稳老实本分倒成了他们的代名词……

但是没有人觉得这好像是一个枷锁，他们觉得这是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

不错，这里是河南，是那个万千考生挤破头皮才有大学上的河南1

大人总对我们说：“乖乖嘞，好好学习嘞，考个好大学赚大钱诶！”

考学的目的是什么呢，为自己还是为别人呢……

庄尽衍一直不明白这件事情，高一之所以考的那么烂，并不是因为她真的不会啊，只是单纯因为她不明白到底要干什么

考学考好了，怎么样呢？

考好了不照样是给人打工？

就是考砸了也不至于温饱都解决不了

所以庄尽衍是打心底的不明白这些同学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累死累活几年了，考上一个大学

拿到一个录取通知书，就能抵消几年来受的苦楚吗

也许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出来，因为每个人所想的答案所有的目的都不同

但唯一不变的大概是通过考学就能一跃成为上等人士的妄想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鸿鹄之志，而那些低头刷题的同学的鸿鹄之志大概是考上大学翻身吧

然后考个公务员，从此铁饭碗，衣食无忧，找对象结婚，养老都不耽误

只是庄尽衍并不想这样，于是就成了很多人眼中钉，心头刺

如果说在一堆想要考大学的人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觉得考大学毫无意义的人，你说那些人会怎么样呢

那些人自然会愤懑，自然会怨恨

会被当为奇葩，被嘲笑

因为觉得考大学并没有什么意义的缘故，所以庄尽衍一开始并没有存心思要好好学

父母家人都是大学以上学历，可他们生活的并不怎么样

所以说庄尽衍在高一的成绩并不怎么显眼，可能也就物理，化学，数学好一些吧，至于政治和外语，语文，倒是随意考考

庄尽衍身边做的大概都是那些各科成绩都很好的，她也不知道那个秃头班主任怎么想的，总是给她安排在这种人身边

好像这样就能让她成绩提高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的老师改卷子速度简直快极了

上午刚考完的试卷，下午就改出来了，就连最后考的政治也都改的差不多了，几乎是很快各科的试卷都改出来了

周老师看着眼前一摞又一摞其他老师刚送来的试卷，打开看了看，那些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了特意把庄尽衍的答题卡放在了上面

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那答题卡上的答案简直错的离谱，根本就跟原答案不沾边，语数外三门的试卷儿这小孩儿答的一塌糊涂

但是物化政倒是写的不错

周老师面无表情的站在办公桌前翻看着这些试卷，有的人的答题卡每个答案都对，令人赏心悦目，还有的人的答题卡简直不知如何下手

周老师长叹一口气，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眸晦暗不明，实在不知该拿那小孩儿怎么样了

若是按照上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来看，这小孩儿主三科成绩退步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上次期末考试满分150的试卷儿，这小孩儿语文起码也是100以上，这次却只挂了个90的边儿

数学呢上次的成绩大概是140多，这次80多……1

外语吧上次成绩怎么说也在120多，这一次掉的还好110多

周老师转了个身，无奈扶额，这小孩儿的成绩忽上忽下的，好像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一样，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提醒了这人

只是却仍然考出这个成绩……

周老师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又盯着那小孩儿的答题卡看了老半天，心里暗骂道：真是欠揍

然后在心里暗自寻思着怎么处理这小孩儿，打一顿？貌似不太行，光训斥一顿，这人也不知道悔改，算了，吓唬吓唬吧……

周老师突然想起来自己办公室里藏着一条皮带，本来是收学生的，但是那学生上到一半儿不上了也就没还回去了

于是周老师默默的将那条皮带拿出来，缠在手上看了看长短，然后觉得还可以，干脆打算就系在腰上

准备上课的时候吓唬吓唬这小孩儿

然后周以栀突然想到这小孩儿好像很怕自己的样子，脑海中啥时间就回忆起了上一个班主任给自己说的事情

紧接着在周老师印象中，那个秃头班主任眉头皱了一下又说

这话说出口之后，那个班主任好像脸上表情有些难言的感觉，好像是觉得那么高的学历混成这个样子也着实可惜

然后那个班主任又接着说

接着这个班主任话风一转

这时候这个班主任表情好像有了几分心痛，几分惋惜，似乎是在可怜一个人才就这样自甘堕落了

然后那个班主任呆滞了一会儿，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不甘心的叹出了一口气来，渐渐的毫无缘由的走了几步，然后背对着周以栀点了根烟

然后这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来，烟圈一个接一个的出来，又一个挨着一个的套上去，周遭的烟雾让周老师有些看不清这个人的神态，只听到这个人闷闷的说了句

那时候周以栀并不能全听明白这个班主任说的话，只模模糊糊的觉得这个学生不好管……

只是这个班主任说的好像跟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周以栀也并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的听着

接着这个班主任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说

紧接着这个班主任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喜悦了起来，语调中总带着些兴奋

那班主任又顿了一下，又极为兴奋的说

接着那个班主任还说了好多好多，也许庄尽衍都没有想到学校里其实有那么多老师都在关心着她……

她原以为的那些老师只关注那个成绩很好的，不会关注自己这个上课无精打采，连问题都不会回答的只竖着耳朵听默默记笔记的人了

其实庄尽衍也并不是不想学，要是真的不想学，其实她可以做的更绝的

这个小孩儿只不过是长时间在阴霾之中，处于黑暗，太久没有见过光了……

太久，太久了……

于是高一上学期第一次见到笑容灿烂，光明炽热的周以栀时心头微微一颤，仿佛想起了一个故人……

那个曾经的故人，当年把这小娃娃带到了世上，会温柔地哼唱着摇篮曲，将她轻轻拥在怀中，脸庞洋溢着满满的笑意，同样的光明炽热，让这个小孩儿总沉浸于这种温柔中。然而，后来她的生活发生了转变，开始沉溺于杯中之物，不分白天黑夜地饮酒作乐……

这个小孩儿那时候年纪也并不是很大，也就十一二三岁，正是懵懂的时期

看着母亲整天躺在家里日渐消瘦，心中不是滋味

却也无能为力

等到后来父亲再也忍受不了母亲这个样子了，离了婚……

这小孩儿就跟父亲生活了

妈妈不知怎的，突然在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疯疯癫癫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中间这小孩儿父亲曾经寻过几次，但都没有找到

最后只能作罢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高一遇到了同样的人，难免会产生一些情愫

所以她一直想着留个好印象……

以至于周以栀第一次在课堂上见到这个小孩儿的时候，这小孩儿眼中总是有光芒，像是在看天上的月亮，还有触不可及的星星一样……

很亮很亮的，比太阳光还要耀眼夺目

透过那个眼神，周老师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在认真听课了，肯定是喜欢学习的孩子了

之后每一节课周老师都会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往那个角落瞥去，每次悄悄的用余光扫视一眼就能看见那个角落的孩子正满怀着希望听着自己的课

那个时候周老师瞬间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也许工作中有很多辛苦，只是每当看见那个孩子用那么亮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难免会有些感动

难免会认为这孩子必定性格开朗，肯定各方面都优秀，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一股脑儿全用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于是上课的时候，周老师有时也会故意的往那个角落看过去，默不作声的走到这个小孩的座位旁边，听着那个小孩仔细回答问题的声音

看着她认真记下的笔记，心里总是很高兴的

只是这个小孩儿却总觉得周老师往这个角落看去，只是因为自己的同桌成绩很好，学习很认真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身边的人太过于优秀了……

这也不能怪庄尽衍这么想，因为她身边坐的也确实都是些成绩很好的

那些人每科成绩都好，每科老师总会往这边看过来

每个老师下来转的时候，每次看到自己身边的人的作业总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但看到自己时脸上的表情却立马凝重了起来……

庄尽衍知道自己实在是比不过那些人，只是看到那些老师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以至于好多次那些老师找自己谈话时，自己总是表面答应，实际上丝毫不改变

如果说突然之间有那么一个老师总是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但却不是因为这小孩儿身边的人，只是为了这个小孩儿

那庄尽衍可能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样子了

只是确实有，但是啊这个小孩儿貌似并不知道呢

如果知道的话，她估计也会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之前她自己营造的形象可就是不爱学习不听管束

哪会有老师愿意理自己的

周老师站在窗边想了很多，她知道这个小孩儿其实是喜欢自己的，是怕自己的，也只有自己才能让这人好好学习吧

此时窗外已有了几分昏黄，时至黄昏，桑榆将逝，外面只有季夏躁动的蝉鸣，那些蝉好像这所学校的学生，在地下潜伏多年终有一日破壳而出，开始肆无忌惮的歌唱着

只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仍在地下潜伏着，仍然沉迷于深深题海之中

落日与晚风相交，仿佛让人能看出来风的形状，当沉沉的暮霭撒下仅有的光芒，世间万物又向虔诚的信徒跪地不起，瞻仰着这落日余晖

但是夕阳的光芒不足以照样人世间所有黑暗……

也许在人世间总有一些黑暗是不被人知晓的，总有人是困在这黑暗之中，不见光明的

就像某个小孩子一样，其实本来她应该很好很好的，只是因为某些变故，导致光芒散去，从此沦为黑暗中的人……

黑暗也许并不可怕吧，可怕的是没能遇见那个人，当一个人攒足了失望，心中不怀有一丝希望时，即使再怎么样好的人也无法救这个人了

周老师知道了，知道了很多，打心底喜欢这个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那双眼眸明亮如星辰，如皓月，以及那个胆小怕生的样子

也许很久很久之前，这个小孩子不是这样的……

周以栀想让这个小孩子变回来，让她不再像现在一样迷茫，不再像现在一样怯生生的……

也许周以栀没有办法做到吧，但她想试一试，再试一试，也许就有希望呢？

也许试了一次又一次之后，这个小孩子就幡然醒悟了呢

那样的话该是多好的

周老师并不能做到像每时每刻都看着她，也无法做到将精力全部放在这个小孩身上

但却可以做到给这个小孩多一点关心，高一点的要求……

周老师站在窗边站了很久，回过神来时，黄昏渐渐逝去了，一轮初月升起，皎洁如昨，恰如弯钩绕人心

这个时候周老师觉得腿有些站麻了，抖了抖腿，低头又看到桌上的皮带和那个小孩儿的成绩，存了心思要给这个小孩儿一个教训

但很久之后，周老师也只是坐了下来，仍然低头看着眼前的答题卡，没有什么动作了

这个小孩儿的答题卡上写的答案简直要将人活活气死，只是周老师这个时候平静了下来，仔细的看着每一个答案

似乎是准备找理由好教训这个答题卡的主人一顿

找理由根本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几张答题卡翻下来就能找到好多可以收拾她一顿的理由

首先就不用提那个对酒当歌，不胜酒力了

更何况数学选择题40分一分没得，接下来填空题的30分儿基本上也就没得几分儿，靠部分填空和大题考到了90多也算怪厉害的了

接着外语阅读题错的不像话，作文儿写的勉勉强强

接着那个政治这人大抵是背了的，横竖是全都写上了，只是分数仍然并不是很高才80多

接着周老师将每科的答题卡都给翻了个遍儿，看一个挑出来一个问题，然后的默默记着数，嘴里还在数着

不一会儿20多个点就被数出来了……

周老师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暗暗的念着：你但凡细心点儿，也不至于有二十几个点儿因为不细心失分的

接着越想周老师越气，有种想把这个人叫到面前狠揍一顿的冲动

周老师气急败坏的说道

再细想了一下，又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抽掉了，那么多分儿都不要，稍微涂一下就有几分儿……

可这人呢偏偏就跟傻了一样，就是不涂卡

这也不知道在试卷上写没写了

周老师干脆长出一口气，又默默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皮带……

三下五除二的系上了皮带，拿着那么一大堆试卷儿打算找着小孩儿算账去

只是转念一想，这会儿大概都还在上自习呢，让这小孩儿再反省一会儿吧，也许可能就自己知道理亏过来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