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阳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醒过来，更没想到醒过来时面前站着的是修司秦。
修大帅不声不响的注视着他。
沈泽阳醒过来时浑身发抖，连腰际的酸疼都忘了，只是硬撑着坐起来想离这尊煞神远一些。
修司秦“你跑什么？”
修司秦看着弱小的猎物躲避，倒是没有步步紧逼。
但只要是被那瞳孔盯着，沈泽阳就下意识的恐惧。
他颤着嗓音，小心翼翼的。
顾云笙“……大帅。”
修司秦“嗯。”
修司秦答应，他伸手过来，沈泽阳不知道要做什么。
下意识的想躲，又被修司秦绷紧的脸吓的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修司秦“退烧了。”
戏子的脸和嘴唇又恢复了淡淡粉白。
修大帅后知后觉的认识到：他来时或许不是涂了胭脂，只是病了。
修司秦“从今往后，你就留在这里。”
修司秦向来都是霸道的，说完这句，又想起来沈泽阳曾经穿着睡裙跑过。
修司秦“是王伟把你送来的，小芷也在我这里。”
修司秦“要是你不听话，我就先把他们都杀了。”
修司秦“这次可不会横空杀出来个方星颜救你。”
修司秦“还有你的舌头。”
修大帅凑过来，他似乎格外迷恋细腻肌肤碰上指腹的感觉。
硬是把指头抵开嘴唇塞进沈泽阳嘴里，从舌尖抵到舌根，冷笑。
修司秦“若是再咬，我就干脆找人割了它。”
修司秦“反正做我的太太，又不用唱戏，根本用不着这个。”
沈泽阳吓坏了，他瞪着眼睛，呆呆愣愣，连发出干呕都是无意识的。
修司秦“只要你乖乖的。”
修司秦又缓和语气，哄。
修司秦“那想要什么都行。”
沈泽阳彻底成了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每天只能“啾啾”叫着取悦主人。
刚开始那几天他连房间都不能出，每天除了吃饭就只能悠悠的唱几句打发时间。
路人2号“哎。”
路人2号“那位又开始唱了。”
王强是新来不久的兵，他家里头老人喜欢听戏，弄的他也懂一些，就跟着打听。
王强（新兵）“唱戏的是谁？”
王强（新兵）“大帅府里还有这号人物呢？”
路人7号“有啊。”
身边这一位压低声音。
路人7号“这是北淮前一阵子的名角儿。”
路人7号“听说是自愿来的。”
路人7号“大帅喜欢的很，连门都不让出！”
王强（新兵）“他叫什么？”
王强鬼使神差的问。
路人7号“叫顾云笙。”
回应他的这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多，赶紧往回拉。
路人7号“我可跟你说，那是大帅的人。”
路人7号“咱们不仅不能看，连想都不能想，否则会吃枪子儿的！”
王强应一声，站直身体。
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去听那婉转的戏腔。
幽怨无奈，这人分明是心里苦极了。
又过了几天，修司秦看他实在是愁眉不展，小脸更尖，即将枯萎的花儿似的，才肯放人出来晒晒太阳。
小芷被安排着又陪在沈泽阳身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待着好些。
小芷看着许白尖尖的脸，连叹气都没敢，使尽浑身解数的哄他。
芷江小姑娘“笙哥儿，咱们去晒太阳吧。”
芷江小姑娘“外头阳光特别好，我给你搬出躺椅来。”
王强就是在那天见到了传说中的顾云笙。
他值班，看见小芷一个人往外搬躺椅就搭了把手。
小芷说着谢谢，就招呼屋里的人。
芷江小姑娘“笙哥儿，快来！”
身量纤瘦的少年人慢悠悠的走出来，他迎着阳光，手里抱着小毯子。
发丝被染上点儿金色，那张脸就是王强想象中的样子。
又或者说，是比王强想象中的样子还要美。
芷江小姑娘“哎！”
小芷拿身体挡住了男人无礼的视线，斥责他:
芷江小姑娘“你好不礼貌！”
沈泽阳整个人在这里闷的不行，又整夜的被修司秦折腾，看见军装就下意识的瑟缩。
顾云笙“小芷。”
啊，听见他说话了！
王强喉结滚动，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孱弱娇气，可偏偏、偏偏还叫人着迷。
系统77【你对着炮灰用什么光环？】
面前这男人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摇着尾巴冲上来了。
顾云笙【给我们修大帅制造点波折。】
顾云笙【毕竟感情这东西就是跌宕起伏才有意思。】
沈泽阳在躺椅上坐下来，小芷给他腿上盖好小毯子。
王强终于反应过来，涨红脸结结巴巴的道歉，然后才退回自己该待的地方。
芷江小姑娘“这人好讨厌！”
小芷忿忿，转过头来又冲着沈泽阳笑了。
芷江小姑娘“笙哥儿，今天的阳光可真不错。”
芷江小姑娘“还得是大帅府，从前在戏班子的时候……从没这样悠闲过。”
是啊，从前在戏班子的时候……
顾云笙“小芷。”
沈泽阳的声音轻飘飘的。
顾云笙“你为什么要来唱戏呢？”
小芷给自己搬了个小马扎，面朝暖烘烘的阳光，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恍惚了下。
芷江小姑娘“我其实不喜欢唱戏。”
她从没跟其他人说过这些，也没人关心她是不是愿意。
芷江小姑娘“我家里穷，我娘接连生了四个女孩，到了第五个才是带把的。”
芷江小姑娘“老大被卖掉了，老二夭折，就剩下我跟三姐。”
芷江小姑娘“再后来闹饥荒，饿死了好多村里人。”
芷江小姑娘“……三姐把藏起来的半块饼子给了我，自己饿死了。”
芷江小姑娘“再后来我娘就带着弟弟偷偷跑了。”
小芷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芷江小姑娘“接着我就入了这一行。”
沈泽阳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幸的，可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活泼的小芷有这样的过去。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被心里的震惊和难过弄的忍不住掉眼泪。
小芷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是沈泽阳哭了。
要是平常，小芷肯定会笑他。
哭什么！我一个小姑娘都不哭！
你可是男人！就算平常扮的是女人，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顾云笙“小芷。”
沈泽阳抑制不住的哽咽，心里发慌。
顾云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别难过……”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芷本来想更洒脱一点儿，但沈泽阳的心疼太明显了，明显的让她又胀又酸。
她突然就想起来那个傻乎乎的、用瘦的不成样子的手偷偷摸摸塞给自己半块饼子的三姐。
原本她都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现在突然又想来了。
芷江小姑娘“别哭！”
小芷终于出声，装的恶声恶气的:
芷江小姑娘“我是跟着你享福来的！”
芷江小姑娘“得笑，不能哭！”
在大帅府，笙哥儿根本不开心，不开心的话是活不了多久的。
小芷就在这时候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带着顾云笙逃出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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