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笙又上台了。
这事儿众说纷纭，知道不知道的都得议论两句。
——怎么，给大帅没唱好，就来咱们普通人这边捞大洋？
——不是说在大帅府上台的时候衣冠不整吗？还在广兴堂唱？真是下九流！
小芷其实是高兴的。
方星颜的汽车停在戏班子外头，“嘟嘟”响了好几声喇叭。
小芷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耳朵格外灵，手里拿着的戏本子一丢就往外跑。
方星颜正打开车门出来，看见小姑娘就笑笑。
方星颜“还不快去给你的角儿开车门！”
沈泽阳也高兴，他从来不做“托大”那一套。
自己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小芷面前，眉眼弯弯。
顾云笙“我回来啦。”
小芷想哭，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好几转。
沈泽阳没回来的这几天小芷想明白了，自己也就是这个命，没大能耐，也挑不起大梁。
还不去踏踏实实跟着笙哥儿好好唱。
只要笙哥儿能从修大帅那里回来，自己一定好好待他。
本来已经不抱什么期望，可没想到方少爷这么有能耐，过了十多天竟然还能把人带出来。
班子里头其它的师兄师姐也来了，大家把沈泽阳围住，七嘴八舌的安慰。
王伟（班主）“吵什么？吵什么！”
王伟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沈泽阳，眉头瞬间就拧紧。
王伟（班主）“顾云笙！”
王伟（班主）"你不陪着修大帅，回来干什么！”
顾云笙“……班主。”
沈泽阳见到王伟总是有些畏缩。
其实这也是王伟这么些年能够在北淮立住脚跟的原因。
他擅长用言语控制他人，只要心志不够坚定，就会陷入王伟构建的言语泥沼。
接着成为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待价而沽商品。
顾云笙“是，大帅让我回来。”
他勉强说了这句半真半假的话。
顾云笙“班主，我想继续唱。”
王伟（班主）“你怎么唱？”
王伟看在方星颜的面子上，还“留了情面”。
王伟（班主）“广兴堂那边连戏单子都排好了，而且你的戏迷跑了一大半，就算……”
方星颜“王伟。”
方星颜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其实一直停留在沈泽阳身上。
看着人因为王伟的话而垂头敛睫，伶仃的手腕儿微微颤抖，不满的打断。
方星颜“方少爷捧他，你也不乐意？”
王伟没想到方星颜还会愿意捧一个脏了的玩意儿，一愣。
可有人愿意当冤大头，王伟舔舔嘴唇，脸上露出谄媚的笑。
王伟（班主）“那敢行好，只是方少爷。”
王伟（班主）“我上下打点让云笙上台都要不小花销。”
方星颜“少爷我给得起，要多少列个单子，去我家里拿。”
王伟（班主）“谢谢方少爷！”
王伟眉开眼笑。
王伟（班主）“好办好办，我这就给安排，保证让云笙上台！”
……
副官范杰“大帅，顾云笙又上台了。”
修司秦抬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头嗜血的寒意叫范杰一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好端端的，干什么突然要提那个戏子的事。
修大帅平常没有爱好，回了北淮之后生活枯燥的如同一潭死水。
他怀念战场搏杀的日子，捻着手指。
突然又想起那小戏子含着水的眼睛和柔软的身段儿。
这样一个人，在戏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修司秦想着想着竟然兴奋起来，轻哼一声。
修司秦“什么时候唱？”
副官范杰“今儿下午。”
范杰吁了口气，暗自窃喜大帅今天心情不错，居然还能跟自己搭上几句话，不由的有些得意忘形。
副官范杰“您放心。”
副官范杰“顾云笙穿睡裙儿从咱们大帅府走出去的事没人知道。”
副官范杰“我都牢牢封嘴了。”
修司秦刻意遗忘的那天晚上又浮现出来，戏子哆哆嗦嗦的乞求自己给一件外套，可自己叫他快滚。
明明是男人，身体却羸弱的过头。
可要说弱吧？还有勇气穿着件裙子大半夜往外跑。
修司秦“买两张票。”
修大帅从不会委屈自己。
修司秦“今天去支持一下——这位名、角。”
*
*
今天的广兴堂可热闹了。
提前王伟就叫人贴了一张巨大的海报，说的就是在大帅府唱过的顾云笙又要在广兴堂演出。
台底下坐的人比之前还多，乌乌泱泱的。
目的不论，王伟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方星颜来得早，他跟从前一样直接钻进后台，一眼看见了梳妆台上好好放着的镯子。
方星颜“怎么不戴上？”
顾云笙“星颜。”
顾云笙“我是怕上台磕了碰了。”
沈泽阳抿着嘴唇笑。
顾云笙“这镯子价值不菲，又是你的心意……”
顾云笙“我舍不得。”
方星颜知道顾云笙没别的意思，但仍然控制不住的心神微荡。
他粉白的脸就在面前，方少爷一颗心又开始噗通噗通的乱跳，嘴上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方星颜“‘君子无故，玉不离身’。”
方星颜"笙笙，玉镯一旦戴上是不能轻易摘的。”
方星颜"否则是容易影响运势的哦。”
他自己其实不相信这些，曾经老爷子拿这个教育他的时候方星颜只是嗤之以鼻。
可此刻他想到：
笙笙不管做什么都戴着他亲手雕琢的玉镯。
就好像……好像是时刻彰显着自己是他方星颜的妻子，就觉得兴奋异常。
不由自主将这些“老古董”的话都拿出来说 。
顾云笙“真的？”
听了这个，沈泽阳的手已经不自觉的往镯子那里伸。
他本来就喜欢这个，此时方星颜给了个充分理由就更犹豫了。
芷江小姑娘“笙哥儿！马上到你啦！”
小芷在外头喊，催促着赶紧扮上。
沈泽阳犹豫一下，还是把玉镯拿起来戴上手腕儿。
方星颜目光灼灼，烧的沈泽阳也要红了脸。
顾云笙“你，你快出去吧，我要画脸了。”
系统77【修司秦也在外面。】
沈泽阳【嗯，看来今天不光是台上热闹，台下也要热闹了。】
沈泽阳【方少爷心高气傲，看见修司秦在肯定要闹起来的。】
这也是沈泽阳一直在等的剧情点。
他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直面修司秦，教教这个冷酷暴戾的男人如何爱人。
路人2号“来了！来了！”
锣鼓声响。
这次唱的很稳，修司秦在台下坐着，这是他头一次看到戏子“扮上”的样子。
确实与那日在大帅府中不同。
虽是点彩浓妆，一双眼睛却潋滟动人，嗔痴笑骂都在那张桃花面和幽幽甩动的水袖上。
他确实天生就是唱戏的料。
可修司秦最后却只把眼神盯在他纤细的腰肢上，裹了那么多层衣裳，怎么还那么细呢？
路人4号“下去！”
台下是可以像台上扔彩头的，大多是银票，可这次有人大声喝完倒彩后伸手扔出东西。
明显是重物，还带着风声，不偏不倚的正砸在沈泽阳鬓角上，叫他身影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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