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含着，压苦”

江淮舟是老接口松了，得缠点生料带

他说着从工具袋里掏出卷白色胶带，又摸出扳手，蹲在地上拧开旧接口的动作，比刚才切姜时熟练了不少

温祁妍蹲在旁边递布，看着他指尖沾了点水渍，忍不住问

温祁妍你这工具袋是随身带的？

江淮舟哪能啊

他低头缠胶带，声音闷在衣领里

江淮舟出门前从储藏室翻的，我爸以前修东西的家伙，没扔

说话间，他已经把新接口拧好，打开总水阀试了试——

水花稳稳地流进洗菜盆，没再溅出半滴。江淮舟擦了擦手，这才想起玄关柜上的保温桶，转身拎过来掀开：

江淮舟粥还热着，你先喝，加了点姜，校医说驱寒

温祁妍舀了一勺，软糯的粥混着淡淡的姜香，暖得胃里都发沉。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耳尖还沾着点细汗，刚想拿纸巾递过去

温奶奶端着盘洗好的橘子走进厨房：

温奶奶小江快尝尝，这是下午刚买的蜜橘，甜得很！

江淮舟赶紧接过来，剥了一瓣塞进嘴里，眼睛弯了弯：

江淮舟谢谢奶奶，很甜

温奶奶甜就多吃点！

温奶奶往他手里塞了两瓣，又拍了拍温祁妍的肩膀

温祁妍你这孩子也是，小江过来帮忙，也不知道让人家坐会儿。

温祁妍刚想解释，手机突然响了——是维修工的电话，说临时有空能过来了。

江淮舟听见了，主动站起来：

江淮舟我去门口接他，顺便跟他说下接口的情况。

等维修工换好新水管离开时，温祁妍正捧着保温桶，舀起第二勺粥。白瓷勺碰到桶壁发出轻响，混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倒显得厨房格外安静。

江淮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忽然开口：

江淮舟好喝？

温祁妍抬眼，嘴里还含着半口粥，点了点头含糊道

温祁妍嗯，糯糯的，姜味也不冲

温祁妍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从书包里抽出数学笔记本

江淮舟喝完了给你补早上的课，函数单调性那块，老师讲得挺细。

正说着，温奶奶端着杯热茶走进来，杯壁上还冒着热气：

温奶奶小江快喝点茶暖暖，今天可真是多亏你了

她把茶杯往江淮舟手里塞，又拍了拍温祁妍的后背

温奶奶你这孩子也是，小江帮了这么大忙，以后得常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奶奶给你们做红烧肉。

江淮舟接过茶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淡淡应道

#江淮舟谢谢奶奶，补课的事不急，先让她把粥喝完。

温祁妍低头舀着粥，听着奶奶在旁边絮絮叨叨说

温奶奶小江多好啊，帮咱们那么大忙……

又看了眼江淮舟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的例题写得整整齐齐，连辅助线都标得清清爽爽，忽然觉得这被水管打乱的傍晚，倒比平时多了点踏实的暖。

江淮舟讲题时语速不快，指尖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的动作却很稳，连最绕的复合函数求导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温祁妍托着下巴听着，偶尔被他点出“这里又漏看条件”时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余光瞥见他笔记本上标注的“妍妍易错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软。

等最后一道题讲完，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江淮舟合上笔记本，把草稿纸叠好塞进她手里：

#江淮舟错题抄三遍，明天给我检查。

他刚把东西往书包里装，温奶奶就从客厅走过来，推着温祁妍往门口送：

温奶奶快送送小江，好好跟人说声谢谢，路上慢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来，温祁妍攥着那几张草稿纸，小声说：

温祁妍我奶奶好像……挺喜欢你的

江淮舟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眉梢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江淮舟那肯定啊。

没等温祁妍接话，他俯身凑近半寸，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江淮舟毕竟，我是她未来孙女婿预备役

温祁妍你胡说什么呢！

温祁妍的脸“腾”地红透，抬手轻轻锤了下他的胳膊，指尖却碰到他校服外套下温热的胳膊，慌忙收了回来。

江淮舟低笑出声，眼底的光比楼道灯还亮，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江淮舟上去吧，早点睡，记得盖好被子。

他转身往楼下走，步伐轻快，背影在灯光里透着点雀跃。

温祁妍站在楼梯口，摸着发烫的脸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外，才捂着嘴笑出声来

原来被人这样直白地放在心上，连楼道里昏黄的光都像是裹了层蜜，漫过台阶时都带着点黏糊糊的甜

第二天早读课刚结束，温祁妍正对着水杯里的药片眉头，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江淮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桌旁，指尖推着那杯温水往她面前递了递：

江淮舟先喝水，水温刚好。

她捏着药片凑近杯沿，刚皱着眉咽下去，他就从口袋里摸出颗剥好的橘子糖，指尖抵在她唇边：

江淮舟含着，压药味

橘子糖的甜意裹着薄荷凉，刚漫开，班主任就抱着一沓表格走进教室

刘晚秋校运会开幕式的举牌员，原定是温祁妍，不过——

温祁妍刚想举手说“我感冒好了能上”，江淮舟已经先一步抬了头：

江淮舟老师，她还在吃药，换成江沫瑶吧，她昨天说想试试

班主任点了点头，转身把表格递给后排的江沫瑶。

温祁妍转头看江沫瑶有点不好意思

温祁妍瑶瑶，不好意思啊…原本定的是我的…

江沫瑶指尖转着笔，冲温祁妍眨了眨眼，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热乎劲儿：

江沫瑶害，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这感冒还没好透呢，举牌那活儿我早想试试了！你安心吃药养着，等你好利索了，咱高低得把开幕式的风头拿回来！

于是高一四班的大课间出现了那么一幕——温祁妍刚皱着眉吞下药片，指尖就熟门熟路地往江淮舟的校服口袋里探

他连头都没抬，只随手把练习册往旁边挪了挪，口袋里那颗早就剥好橘子糖，正温温地等着被她捞走。

口袋里那颗早就剥好橘子糖，正温温地等着被她捞走。温祁妍咬着糖纸，指尖碰了碰嘴角没化完的甜，忽然看见江淮舟另一个口袋里，还露着半颗同款糖纸——原来他口袋里的甜，从来都是为她备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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