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露脱去了校服,悄无声息的行走在教学楼的长廊里,相较之下,上饶丘就显得局促了许多,脚步一抬一放,没有一丝声音,生怕惹着老师过来。
拐角处,一位手握仙史学教科书的男老师刚好拐了过来,上饶丘吃了一吓,觉得全身血液都停滞了,就连逃课的措辞都在短短须臾间绞尽脑汁想好了,却不料那位老师竟然打了一声招呼。
原来是张露在这须臾之间就化作了班主任的模样,对面老师怕是也没看出来,还真以为是碰到的是本尊,勾着嘴角笑着打了声招呼:“程师。”
他们的班主任确实姓程。
张露听见后,回了一声:“哎,百师这是去哪儿啊?”
百老师讪讪说道:“迟到被逮住了,姜老登在一楼电梯口逮人呢。”
姜老登是道教学院的大校长,这人太死板了,也太钻牛角尖了,因而许多老师都会在背后偷偷叫他老登。
上饶丘听后就知道不能偷摸坐电梯下楼了,成功排除了一个选项。不过他也是才知道老师在背后叫校长叫的是老登,心中不免腹诽,果然人人都看不惯自己的领导。
百老师看见了上饶丘,问张露:“对了,你这节不是有课?带着学生干什么去?”
张露倒是脸不红心不跳,道:“有点事儿,带着去帮个忙。”
“行行。”百老师差不多说了几句之后就去了办公室。
案发地点发生在教职工宿舍外围花圃,宿舍与食堂离得近,所以食堂工作人员和宿管几乎都在这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嘴中络绎不绝的讨论着为花圃带来血腥的女人。
花圃中的女人静静的躺在被染了血色,花丛中,她身上关节被尽数砍断,而后又被缝上,就连七窍也被棕红的棉线所缝住,应该是时间太久的问题,缝合处甚至蠕动着污白的蛆虫,尽管满面惊诧,她的手中却依旧紧紧攥着一面小镜子,破碎的小圆镜衔接在铜制八角形中,八角形上雕刻了八卦的符象,雕刻缝隙中沾染了丝丝尘灰,镜面的裂痕中也是流淌着干涸的血渍,看上去就如同被玷污的古董一般。
腐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原本郁金香浓郁的花香都被这令人作呕的味道所覆盖,让人禁不住捂住鼻子。
“上饶丘?”一位差不多六十来岁的女人看向了正在和张露吐槽的上饶丘发出疑问。
“哎呦我去,根姨啊!”上饶丘打了声招呼。
根姨是男生宿舍三到四楼的宿管,而上饶丘正巧是三楼的志愿管理者,负责三楼的卫生纪律作息。
她穿的老土朴素,低马尾像散粉刷的刷毛一样梳着,怀里揣着一只肥胖的纯白猫咪。
“旷课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找你们导员告状?”
“别别别。”上饶丘赶忙阻拦“主要学校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理应尽心尽力的为学校服务,学校出了这种大事,我必须观察观察啊!”
“切。”根姨翻了个白眼,明显是不信。
上饶丘知道根姨的脾气,她顶多就是口头警告,绝对不会找导员告状的,课堂的事情也轮不到她管,所以也是借此机会打听了一下这件事。
根姨说:“这小妮儿应该是死了有几天了,今儿早起环卫工扫地的时候闻见了臭味儿,就朝着花圃里瞄去了,结果就看见了这种……大场面。”
张露听进去了根姨的话,他的目光却紧盯着女孩手上的八卦镜,随后在警方的疏散下眼睁睁的看着死者被拉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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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9:37,男生宿舍333,
“张露是在咱们宿舍吧?”上饶丘问道“这都快到熄灯的时候了他怎么还没来?”
其他舍友听此只是表示不知道,谁也不清楚张露这天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
“等等。”一名男生一脸震惊“他叫张露?”
“不是叫张灵泽啊?”
上饶丘:“……别名……别名。”
“我去,这名儿吧……有点……有点文艺……”
上饶丘清楚这是对方能想出来的最有文化的词汇了,毕竟‘张露’这名字确实让人听起来有种文艺女生的感觉,就连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也差点笑场。
——
与此同时,
【金祀青】毫无预兆的穿着一身便装站在县公安局附近,做好心理准备和大概计划后,径直走向公安局的大门。
【金祀青】安然无恙的进入了大门口,公安局内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的在工作岗位进行着自己的工作,看上去十分严肃。
张露提前调查过了,金祀青是彩县公安局总局的刑侦二队大队长,近期对外宣称是调休假期,实际是正在进行一项机密任务,只要想好了理由冒充金祀青并做好措施,就可以尽量安全的取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当上楼梯时,两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从他面前走来并打了声招呼,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常人所没有的气质,是属于上位者及领导者的领袖风范,看得出是局里的大人物。
面相沉稳的男人并没有与【金祀青】过多接触,而是打完招呼就离开了;另一个面相较为和蔼的男人则是与【金祀青】聊了起来。
“老金,你咋回来了?不是在学校任教吗?”
“副局啊,我来拿东西,挺重要的。”
【金祀青】通过身边工作人员对其的称呼得知,对方就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知道自己不能太敷衍,否则定是会被对方看出端倪,于是避重择轻的回答他的问题,与其聊了起来。
通过对话得知,金祀青这两天之所以不在警局,是因为他去了附近某学校任教当卧底老师,而附近城府最深最麻烦的学校就是赤子心道教学院,金大队长很高概率就是去那里了。
而后受副局邀请,【金祀青】无法推脱的进了对方的办公室‘闲聊’,要是换做他人怕不是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张露却依旧游刃有余的处理副局挖的坑,不怕被对方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副局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拿着一个黑皮公文包,他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份档案、一件沾了血的道教学院校服、嫌疑人笔录、一条长棉绳以及一面碎裂的八卦镜。
他要的就是这八卦镜,现在看来倒真是得来不费工夫。
副局示意【金祀青】看看,【金祀青】没有拒绝,拿起档案看了看,这份档案上贴的照片很眼熟,任傻子都能看出那是今天上午被发现去世的女孩,于是其细细的观测了对方的档案。
姓名:杜风
民族:汉
出生年月:1983年8月
现住址:丹心市彩县**村**小区****
……
姓氏五行对上了,生辰月份对上了,住址方位也对上了,身上还有八卦镜……,看着杜风的档案,【金祀青】心里也是有了数,对方的死因他也大概猜了出来,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了。
看完档案后,【金祀青】拿起其他物证看了看,说实话,除了那面八卦镜以及档案,基本上也就没什么有用的证据了。
“最近你待在道教学校里,应该也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吧?”副局点了根烟,在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继续道:“上午我让一队去调查了,但也只是走个流程,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还得是你们二队,尤其是你。”
副局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说道:“道教学院的水很深,你的卧底任务务必要小心,我会继续派遣一队去混淆视听,你就在这段时间完成文文留给你的卧底任务,最好是完完全全的查出这所学校的底细,程局可是真觉得这学校没那么简单,你就尽量搜索有关本次案件的主要线索。”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针对杜风的事情,程局已经成立了重案组,也就是你们队的那些人,自己看着办,做事儿小心点儿,别栽进去了。”
“嗯,东西我就拿走了。”
“害——”副局叹了口气,继续道:“拿吧拿吧,你先拿着东西回去吧,道教那边的防范心应该还没落下,别再回去晚了被他们怀疑,记着,拿回去把公文包收好,别被人发现了。”
【金祀青】应了声,随后转身离开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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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心道教学院,男333宿舍,
张露发现宿舍门已经被上了锁,于是一只手上拎着黑色公文包一只手敲了敲门,而后只听屋内一片慌忙的拾掇,而后才开了门。
见着是张露后,上饶丘首先松下口气“卧槽,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根姨来查寝了呢。”
“做什么亏心事呢?这么慌。”
张露进门后上饶丘就锁上了门,只见屋内灯光明亮,跟其他黑灯瞎火的宿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他们的话说是,上饶丘是楼长,即三楼楼层志愿管理者,平时帮忙宿管管理宿舍,被默认了可以享有特权。
宿舍一共八个人,除去张露有七个,其中三个坐在下铺床上斗地主,另外四个在中间地板上平放着行李箱,坐在行李箱上边嗑瓜子边打麻将。
张露:“上个学硬是给你们玩出花儿了。”
众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上饶丘的意思是,张露回来的很及时,他马上就要输了,还好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给了他捣乱这局的机会。
“废物,连个麻将都打不赢。”张露把公文包扔到了自己上铺的床上。
“你才废物!”上饶丘顶了一句嘴后,问那公文包里是什么东西。
既听此言,张露面露正经之色,告诫其不要碰那个包。毕竟那包里的东西都是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上饶丘听出张露不想给他看,于是乎,他换了个话题,问起他这晚上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又是怎么进来的?根姨给开宿舍门?
张露对此表示,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张露没有正面回答,委婉的表示继续打麻将,于是上饶丘就让张露打一局,让其开始了与其他三人的对局,一旁的上饶丘也是当起了个无所事事的观众。
而自打张露开局后,便彻底创下了连和十局的神话传说,这波操作直接给上饶丘惊掉了下巴,使其不得不佩服露露的欧气。
“非常抱歉打扰同学们的休息时间。”一阵广播声从宿舍走廊上的大喇叭响起“由于今日突发情况,本校高层决定明天上午十点放假,给予同学及职工们三天的假期调整心态,请各位同学于明早七点到操场开会,在此之前收拾好行李,为假期做好准备。”
“呀呼!!!”男生宿舍一阵猴叫,几乎瞬间,整栋宿舍楼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上饶丘拍拍张露的肩膀,道:“你可真是个小福星,这还没上几天课呢就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