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界（一）

落寒小队秘密基地二楼图书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斑斑木板上，郗善正对着一本摊开的暑假语文作业愁眉苦脸，王寻晓双手撑脸，凑在一旁指导。

郗善(用铅笔戳着作业本) 寻晓，‘描绘你心目中的理想王朝’……这题目也太抽象了吧？我满脑子都是植物图鉴，什么王朝能种满奇花异草，没有病虫害，还自带循环灌溉系统？

王寻晓(眼睛一亮，镜片反着光) 啊！这个角度妙！郗善，你可以从《山海经》里的奇木异卉入手，比如建木通天，象征王权的神圣沟通；或者设想一个以‘农桑立国’的王朝，君王本身就是神农氏的后裔，宫廷花园就是最大的植物基因库！想想看，‘百花朝贡’代替金银珠宝，多风雅！还能杜绝腐败！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想象中的植物王朝版图)

何哲(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托盘走上楼，声音温柔) 两位大学者，讨论得这么投入？先歇歇，尝尝我刚出炉的桂花蜜豆糕和艾草糍粑。

唐仙(从书架后探出脑袋，率先冲过来) 何哲姐万岁！饿死我啦！(抓起一块艾草糍粑就往嘴里塞)

骞竹月(放下手中的小说，慢悠悠走过来，挑剔地看了看糕点) 嗯，造型尚可。何哲姐，下次糖霜可以撒得更均匀些，像雪花一样才够精致。 (但还是拿起一块桂花糕)

林阿楚(斜靠在吉他旁，随手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含糊地说) 谢啦何哲姐。喂，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理想王朝？唐仙，你不是总吹嘘知道些稀奇古怪的好地方吗？有没有符合她们想象的‘落点’？ (她促狭地看向唐仙)

唐仙(正被糍粑噎住，闻言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咳咳咳！林阿楚你……你胡说什么！哪、哪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落点都是随机的！随机的懂不懂！ (她手舞足蹈，发箍都歪了)

王寻晓(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唐仙的异常反应) 唐仙，你反应好大。林阿楚只是随口一问，你上次不是说漏嘴，提到过一个叫‘古界’的地方，听起来很有古韵，像是书里描写的世外桃源吗？还说那里改良得特别好……

唐仙(跳了起来) 王寻晓！看书看傻了吧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没有！绝对没有古界！那都是……都是我看小说瞎编的！ (她急切地否认，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郗善(正小心地掰开一块桂花糕，欣赏里面流淌的蜂蜜，被唐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唐仙，你怎么了？脸好红……是不是噎着了？快喝口水！(关切地递过水杯)

就在郗善的手即将碰到唐仙的瞬间，她和王寻晓脚下的地板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两人。

郗善啊——！ (手中的桂花糕脱手飞出)

王寻晓什……？！ (眼镜滑到鼻尖，书本啪嗒掉地)

众人(齐声惊呼) 郗善！寻晓！

光芒一闪，图书馆里只剩下惊呆的四人、散落的糕点和两本摊开的作业。郗善和王寻晓仿佛被吸入了地板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唐仙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她们消失的地方，手中还没吃完的糕点啪叽一声坠落。

一条完全陌生的青石板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炊烟和一种从未闻过的、类似檀香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奇特气味。郗善和王寻晓茫然地坐在地上，身上原本舒适的家居服，竟变成了粗糙的、打着补丁的灰褐色粗布衣裤。

郗善(揉着摔疼的胳膊肘，茫然四顾，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唔……寻晓？我们……我们这是在哪？图书馆的地板……塌了？ (低头看看自己粗糙的衣袖，又摸摸同样质感的裤子，一脸困惑) 这……这是基地的新……体验？触感也太真实了……

王寻晓(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推回去，镜片上还沾了点灰尘。她环顾四周，古旧的木质房屋，挑着幌子的店铺，行人穿着样式古朴的衣裳，远处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建筑。她深吸一口气，震惊中带着一丝特有的兴奋) 不，郗善！这绝对不是基地！你看这建筑风格，看这些人的服饰……天哪！这青石板路，这雕花窗棂！这完全符合《营造法式》里描述的……不对，细节上又有不同！还有这空气里的味道……是了！是了！唐仙！她说漏嘴的那个‘古界’！我们真的到了乱次元里的古界！

郗善(猛地站起来，差点被过长的粗布裤脚绊倒，眼睛瞪得溜圆) 古界？！就是唐仙刚才拼命否认的那个地方？乱次元？寻晓，你说慢点！我怎么听不懂？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掐旁边一株从墙缝里顽强长出来的野草，触感真实)不是梦！等等……这草……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 叶子边缘很特别，叶脉走向……没见过！天啊，这是什么品种？！

王寻晓(也站起身，拍打着粗布衣上的灰，努力维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有点抖) 唐仙是从乱次元来的，虽然她总是不肯多说。这个古界，据她以前不小心透漏的零星信息，原本是乱次元的一部分，后来被分割出来专门发展……嗯，你可以理解为‘文化风情旅游区’，而且治理得非常好，远超乱次元本土。唐仙一直说这里很美很安宁，她肯定是想来看看但又怕我们知道她的来历……刚才林阿楚一激她，她又否认，结果不知触发了什么…… (她推了推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

郗善(还在研究那株草，闻言抬头，脸皱成一团) 所以……我们是替唐仙‘体验’来了？穿着这身……麻袋？何哲姐的糕点我还没吃完呢！ (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她委屈地摸了摸)

王寻晓正要安慰郗善，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靠近。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头发花白纠结，脸上污垢遮住了原本的肤色，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急切的光，伸出一只枯瘦颤抖的手，声音嘶哑含糊行行好……姑娘……行行好……给口吃的吧……饿了好多天了……

老乞丐身上浓重的异味和过于靠近的姿态让郗善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到王寻晓身后。王寻晓虽然满腹经纶，但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也慌了神，书本知识完全派不上用场。

王寻晓(心脏狂跳，强作镇定，试图用“之乎者也”应对) 呃……老丈……子曰，君子……呃……君子…… (她卡壳了，眼看老乞丐的手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郗善(在王寻晓背后小声急促地说) 寻晓！他身上好像有……有跳蚤！你看他袖口在动！(这倒不是嫌弃，纯粹是观察者的本能发现)

王寻晓(一听“跳蚤”，脑子里立刻闪过关于虱蚤的清晰图像，瞬间头皮发麻) 失礼了老丈！我们……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身无分文！郗善快跑！(她一把抓住郗善的手腕，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仪态”了，拖着她就往人群相对较多的主街方向狂奔，粗布裤腿在奔跑中滑稽地翻飞着。)

两人在陌生的古街上没头苍蝇般跑了好一阵，直到确认老乞丐没追上来，才扶着一堵斑驳的墙大口喘气。

郗善(弯着腰，双手撑膝，气喘吁吁) 呼……呼……寻晓……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穿着麻袋……没吃的……还迷路了……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王寻晓(同样喘着粗气，扶正眼镜，努力平复呼吸，观察着四周。她看到不远处有个支着棚子卖茶水的老婆婆，看起来比较面善) 别……别急郗善。当务之急是确定位置和找到回去的方法。既然是古界，又治理得很好，应该有类似官府或者管事的人。唐仙提过这里有个镇长……好像姓尤？名字很怪，像个外国名字……Un……Unan什么来着？

郗善(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也学着王寻晓观察环境。她的目光被街角一丛开得极其茂盛、颜色艳丽得不像真实的大狼毒花吸引，暂时忘记了恐惧，喃喃道) “尤南……尔？好奇怪的名字……外国人吗。寻晓你看那花！开得真好！比我见过的任何园艺品种都精神！不过狼毒全株有毒，这里种在街角不怕小孩误碰吗？

王寻晓(顺着郗善的目光看了一眼，但显然更关心实际问题) 尤南什么尔！对！可能就是这个名字！至于花……郗善，现在不是研究植物的时候！走，我们去问问那位卖茶的婆婆，她看起来挺和蔼的。 (她拉着郗善，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粗布衣领，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走向茶摊。)

王寻晓(走到茶摊前，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不太标准地拱了拱手，尽量礼貌地问) 婆婆您好，叨扰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

卖茶婆婆： (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声音慢悠悠的) 哟，两位小娘子，口音听着新鲜，是来旅游的吧？这儿啊，是乐平镇地界儿，咱们古界三镇里头，就数咱们乐平最太平咯！

郗善(听到“乐平镇”三个字，小声重复) 乐平镇……(感觉稍微踏实了点，至少知道地名了)

王寻晓(心中一喜，赶紧追问) 原来是乐平镇，久仰久仰！婆婆，那……请问您知道，我们若是想……嗯……想回家，或者想见见此地的管事人，比如……镇长大人，该往哪里去？我们……我们迷路了。(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

卖茶婆婆： (笑眯眯地给她们倒了两碗清水) 喝碗水歇歇脚吧，看你们跑的。想见镇长大人啊？尤南芙尔大人可是个大忙人，不过她心善，常在镇子西头的‘同辉苑’里处理事务，或者在她那宝贝花园里侍弄花草。喏，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西走，看到一片开得特别热闹、啥季节花都有的园子，门口挂着个画了菱形纹的木牌子，那就是了。不过…… (婆婆顿了顿，压低声音) 镇长大人不是寻常人能见的，你们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王寻晓(和郗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之光。王寻晓接过水碗，感激地说) 多谢婆婆指点！是……是有些要紧的私事，必须面见镇长大人。您说她在‘同辉苑’或者花园？我们这就去西边找找看！ (她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郗善(也小口喝着水，听到“啥季节花都有的园子”，眼睛又亮了起来，暂时忘记了身处险境的忧虑) 同辉？所有季节的花一起开？这……这怎么可能？违背自然规律啊！光合作用周期不同，需冷量也不同……(她陷入沉思，被王寻晓轻轻拉了一下才回过神)

王寻晓(再次谢过婆婆，拉着还在琢磨“同辉”科学性的郗善，朝着婆婆指点的西方走去。阳光将两人穿着不合身粗布衣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

王寻晓(边走边低声说，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 乐平镇……尤南芙尔大人……同辉苑……郗善，我们好像真的卷入不得了的事情了。不过，总算有目标了。找到这位镇长，应该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希望她像婆婆说的那样心善。

郗善(一手被王寻晓拉着，另一只手忍不住想去摸路边一株造型奇特的植物，闻言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找到方向的轻松，但随即又皱起眉) 嗯！找到镇长！不过寻晓……你说，唐仙现在是不是急疯了？还有何哲姐她们……我们突然消失……(她担忧地回头望了望来路，仿佛能穿过空间看到基地里焦急的伙伴们)

王寻晓(握紧了郗善的手，镜片后的眼神坚定起来) 所以我们得更快找到回去的路。走吧，去会会这位能让‘同辉’的尤南芙尔镇长。我有预感，这位女士，一定非常……特别。

两人沿着西向的主街，怀揣着忐忑、好奇和面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欲，朝着那片传说中百花违背时令、同时盛放的神秘花园，坚定（硬着头皮）地走去。乐平镇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们粗糙的粗布衣上，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