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醒来

2016 年的 1 月 16 日，华夏国最北部的宁古塔省，船厂市凛冽的寒风冰封着街道，在这个介于元旦和春节间的节点，人们的热情也如高峰间的低谷般暂时平静。

临近中午，大街上却也看不到几个行人，车辆碾着乌黑的路面穿梭，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清理走了，今天多云。

“妈妈，哇，妈妈————”不远处传来小孩的啼哭声，小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商场地下的超市里。

怎么回事?小田坐起身，拍拍脑袋逐渐清醒过来，自己是来超市买些日用品和食品，然后还要回学校去找辅导员办什么事情，

“妈妈，妈妈——”凄厉的叫声中，小田逐渐注意到了四周的情况，超市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小田站起身，环视四周，产生了不详的感觉。

小田起身走到最近的一个中年妇女身边，那躺在地上的女人一脸安详，身旁的购物筐散落了一地商品，小田屈身伸出手探查，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和脉搏，身体也在逐渐变凉。

四周，除了小田外已经没有活人了。

此刻，相比于恐惧，小田脑海中更多的是欲望，从刚刚醒过来起，就感觉不对劲，自己的双手总像是想要摸些什么，不，是想要摸摸其他人，是本能吗?好别扭的感觉啊，自己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妈妈，妈妈，你醒醒——”小田听清了，不远处应该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小田木然地站起身，循着声音走过去。

(二)小女孩在哭

“妈妈，妈妈!”小女孩摇着面前的尸体嚎啕着，阳光穿过天窗，商场的一楼大厅里一片寂静，光影间许多人倒在地上，小田循着哭声走了过来，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哎，不哭，不哭，”

“妈妈，我要妈妈回来，妈妈不动了。”小女孩摇着脑袋。

小田循着本能伸出手按住小女孩的头，面无表情的说:“别哭了，我帮你去找妈妈。”

小田表面上很淡定，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小田感到自己的欲望喷涌而出，仿佛自己摸着的不是什么小女孩，而是一盅马上就要递到嘴里的玉露琼浆，太香了，太甜了，忍不住了。

小田遵循着本能调动了什么能力，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刹那间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微张着嘴，瘫软地倒在小田面前。

小田吃了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小女孩已经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小田同时感到满足和茫然，周围好安静。

侧面传来脚步声，小田站起身望过去，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站在不远处，看了看地上倒着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小田，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说:“兄弟，你也是同类吧，是杀手，对吧。”

“杀手，”小田没有辩解，他后撤一步，自顾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无意地踢到了小女孩的尸体。

“啊，你的‘媒介’是触摸吧，只是通过双手吗?”那年轻男人上前一步:“我姓刘，你也可以叫我山子，兄弟怎么称呼?”

(三)反正都暴露了

“双手，你是说我用这双手杀了人。”小田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哎?啊，你今天是第一次吧，哦哦，是这样。”山子又懂了，他摸着下巴措辞。

“山子，走了，条子快来了。”后面传来了响亮的声音，两个同样带着头套的中年男人并排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壮一些的的手里拿着根大钢棍。

“山子，这家伙怎么回事?”拎着钢棍的那个精悍男人问道。刘成山连忙迎上去:“宫哥，这是意外收获，他也是同类，今天应该是第一次。”

小田看到面前三个人，竟不感到害怕，便打了招呼:“你，你们好，我姓田，叫我小田吧。我就摸了一下她，结果就，”小田指着脚边的小女孩。

“呵，也是个狠人，媒介是触摸吧。”宫哥说:“我姓宫，媒介是金属;这位姓赵，媒介是体液。”宫哥指着身边的另一位中年人说。

“我是山子，介绍过了，我的媒介是视觉。”山子对小田说。

“媒介，是指我们那个的时候通过的方式吧。”小田逐渐放下了戒备。

“是啊，就是剥夺生命嘛，你刚才不就是。”山子笑了。

“行了，该走了，警察快过来了。”赵哥催促道。

“走吧，反正都暴露了，今天好好爽一把。”宫哥上前一把拉过小田，小田一副呆呆的样子，却也没有抗拒宫哥。

四个人走向地下车库，宫哥开车奔向了最近的地铁站。

(四)相同的欲望

商场旁边的马路上，隐约能听见远处的警笛声，天空下起了薄薄的雪，宫哥的深灰色轿车奔驰着，赵哥坐在副驾驶，山子和小田坐在后座，大家都已经摘下了头套，见到了彼此的样貌。

“小田，我就这么叫你吧。”山子说道:“我回想了一下，我应该是之前瞥见过你，在商场地下。”

小田扭头看着山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当时在超市附近动手了，我的目光扫过一大片人群，然后调动能力，被我视线捕捉到的人就都倒地死了，我依稀记得里面有个男生，穿着绿色冲锋衣和和黑裤子，这不就是你嘛。”

小田低头看了下自己今天的着装，答道:“这样的话，那就是我了，我之后又爬了起来，成了现在这样子。”

“我靠，还有这一段啊，那山子就应该是小田的师傅了，等会你们师徒就一起走吧，” 前面的宫哥打趣道说。

“我，，”小田没什么心思开玩笑:“我现在有点奇怪，我总有些想法，，”小田想杀人，就是想亲手杀人，很想，没由来地想。

“哈哈，你啊，看上去不是那种能忍耐的人呢，一定和我们一样，迫切地渴望着动手吧。”宫哥笑着说。

山子注意到，小田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角也在微微抽搐，小田他，现在真的非常想要调动能力去杀人啊。

后面的警笛声忽远忽近，警察们终究会锁定他们四人，宫哥知道这一点，但必须要在被干掉之前剥夺更多的生命，才不能辜负自己这份忍耐良久的欲望。

宫哥、赵哥、山子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三人才会聚在一起今天发泄欲望。

小田不过是意外加入的罢了，他本应该被山子剥夺生命，但现在却又重新站起来成为了山子他们的同类，携带着相同的欲望。

(五)光明街站

宫哥把车停到了船厂理工大学旁边的“光明街站”地铁站，这里是离万达商场最近的地铁站，小田本来要是回船厂理工大学找自己的导员办事，但现在他都不在乎这些了，他只想杀人。

他们四个人走下了车，走进了地铁站下面，小田已经开始躁动了，山子按住他尽量避免路人的怀疑。

按照之前的计划，宫哥拿着他那根大钢棍走到了 3 号口，赵哥带着几瓶液体和小刀去了 2 号口，山子带着小田守在 1 号口。

地铁站里的行人进进出出，个别人注意到了这几人的古怪，快步离开了。

四人卡好了位置，宫哥用手机短信发了信号，一起动手吧。

3 号口，宫哥抡着钢棍走到了通道中间，他的媒介是金属，他把铁棍挥向面前那个行人的脑袋，没有防备的行人被打到的那一刻，宫哥调动了能力，那个行人抹布一般被打到一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2 号口，赵哥拿出了园丁用的大喷壶，里面都是赵哥稀释过的尿液，他的媒介是体液，赵哥忽地用喷壶喷向迎面走来的一群女生生，女生们尖叫着捂脸躲避，但皮肤上都已经沾上水了，赵哥调动了能力，她们同时倒在地上，赵哥又把喷壶对准了其他人。

1 号门，山子站在台阶下，望着台阶上进出地铁站的人调动了能力，他的媒介是视觉，随后滚梯和楼梯上的行人纷纷失去生命滚下台阶，能听到站外的喊叫声，但没有视野的小山鞭长莫及。

山子回头看向小田，心想要是他的媒介是声音就好了。只见小田抓住了一个试图逃跑的老人的手腕，调动了能力，他的媒介是触摸，那老人无助地扑倒在地上。

三个出入口很快都被压制了，能逃出去的人都逃出去了，逃不出去的人都往下跑到月台。

四人见到周边没什么活人了，边翻过检票口，一路走一路杀，走台阶到了地下。

“光明街站”已经和刚刚的商场是一样的场面。

光明街地铁站里，没来得及出逃的人都在混乱中向着地下二层的月台逃去，死亡的恐惧让一切几乎失控，然而能带他们离开这里的那趟地铁还没进站。

宫哥和赵哥率先来到了地下一层检票口和地下二层月台之间连接的台阶，赵哥拿出了最后一个喷壶，将液体洒向面前逃离的人群，调动能力，又一批人倒下滚落台阶。

宫哥抡着钢棍冲下台阶，赵哥用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渗出，他们俩人冲下了月台。

山子和小田后脚感到台阶这边，望向下方的月台，目之所及一片狼藉，二人互相看来一眼，山子说:“小田，你先去吧，我在上面守着。”

小田也不客气了，直接冲下台阶，就似狼入羊群，抓住人便调动能力。

山子俯身趴在台阶上面的位置，披了件外套装死，紧张地观察三个地铁口的方向，等待着必然来临的警察。

第一章：相同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