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五点钟,温糖已经在清晨早摊旁吃着粉饺喝着豆花了, 背着松松垮垮的背包,一口一个粉饺, 在板凳上坐的笔直,半长的头发今天被低低得扎了起来,松松散散垂在脑后,露出了洁白的耳朵,清清爽爽,乖的像个学生。 她同城租好了一辆摩托, 简洁的行李真的很方便自己穿梭自如, 比如,现在正在约好的交接地点,吃着早餐,等着自己的车,一天300, 开心就好。
吃完擦好嘴巴, 盼上心的车就来了,
钱江闪300S, 挺新的, 头盔装备齐全,13.4L的油满好的,排量300cc, 付了钱和押金, 对好归还的地点, 接过钥匙,温糖便跨了上去, 插好耳机,戴好头盔, 拧开钥匙点火,捏离合挂一档,给一点油一气呵成, 好久没碰车了, 温糖笑了笑,放下护目镜,加档穿梭在路上, 这大半天,应该够自己玩的了。
柳州一路的风景也是好看的, 温糖要去中渡古镇, 背包里装着自己买好的云片糕, 耳机里单曲循环着30年前50年后的《精卫》,
喜欢歌的什么呢, 大概是那种疯魔颠疯而又执拗的精神状态吧。
声嘶力竭的鸟
沉默寡言的羊
和自己是挺像的。
到达古镇时, 正午的太阳刚刚升起, 温糖把车锁在了古桥边, 一个人踩着石头块铺成的路子, 坑坑洼洼, 也被太阳照成了扬扬洒洒星星碎碎的光。
镇上还没开始上人, 零零散散就几个, 温糖走累了, 把自己倒在河边的碎绒草上, 嘴里含着片云片糕, 看着天空发呆。
身边到处都是青草的味道, 还有太阳烧焦的味道, 甜甜的,像奶奶一样。
四肢伸展, 头发散乱在四周, 温糖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好像没有那么累了。
从医院那晚到出殡,好像就一直没有休息, 温糖也是才知道,原来裹尸袋真的像电视剧一样是那种黄色的带拉锁的, 原来人没有了生命体征后真的会在20分钟内变的很沉很沉,沉到温糖与五个大男人一起使劲抬到手抽筋。
人死了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温糖那几天,每天都像在看戏一样,那些个鬼哭狼嚎的亲戚自己真的是没见过, 就像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每天坐在那守灵的温糖只会发呆发呆发呆, 不合身的白麻帽子还老是遮到眼睛, 姑姑晚上告诉温糖,要大声哭, 温糖扯了扯嘴角,只会笑。
直到出殡那天, 等待骨灰的时候, 一大片一大片烧焦的味道直冲温糖的鼻子, 干呕了一阵, 突然便流泪了,止也止不住, 温糖记得低头看到了地上自己落下的大鼻涕泡,被太阳光折射出七彩色。
她再也没有宠着自己的人了。
诶, 温糖叹了口气,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石子片,朝湖里投了过去, 湖面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蔓延开来,看不到边。
看了看时间, 该走了, 最后一片云片糕塞进嘴里, 起身站起来, 温糖左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 跨起背包, 找到停的车,便离开了镇子,
先去还车, 然后去机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