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周三,我结束了二分之一个大二学年。
“旅客朋友们,从以北开往新未西的火车K2510即将停止检票,请旅客尽快赶往楼上4候车室3号检票口检票,到七站台上车。”
火车站里播报着人们归家的期望。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相同的目的地——家。年轻人更多愿意选择高铁,而火车站大多是提着各样式麻袋的中年打工人,还有就是像我这样喜欢烟火气的学生。
“不好意思,让一让,谢谢”
我双手合十费力挤进人群,在火车上获得片刻安宁。车窗外的人群你推我攘,但大都面带微笑,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一位大概因为长时间在工地做工灰头土脸而略显疲态的大叔和一位身材矮小,头发花白却梳着一头平整发髻的老太太面对车厢指指点点,老太太听懂了似的点点头,两人挥手作别。又或是,一位地中海大叔身上挂满行李,却仍然腾出一只手牵着他的伴侣,从6号车厢经过。还或者是年轻气盛的爸爸一只手抱着梳着俩小辫儿的女儿,一只手牵着孩子的妈妈,妈妈化着精致漂亮的妆低头看着神似爸爸的哥哥,哥哥抬头看向爸爸怀里的妹妹。
火车里的暖气让我有了困意。
从宣离到新未的距离不过三四百公里,但此时此刻却随着车轨无限延伸……
冬天是夜长昼短的季节,再抬起头,看到的已经是另一个城市的夜晚。风景全被黑夜遮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照亮乡间小路,让我窥得几分样貌。
它会是谁的归宿呢?我这样想着,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睡得太沉。有几位老人在车厢内斗地主,看着年纪最大的有六十岁。他们身体后仰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在此刻也只是用来传达喜悦。我多看了他们两眼。
“旅客朋友们,前方终点站新未西站即将到站,请检查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火车外比我想象中冷得多。出站口站着很多等待的人。我穿过人群,看着熟悉的街巷,走上了回家的路……
一条很多人永远不会忘记的路。
门口的对联有些褪色,去年打扫过的地方也
已经落了灰。钥匙还是放在花盆里。屋内的摆设
没有太大变化,饭桌上依旧会放着剩菜。我房间的门窗开着,看上去是收拾过了的,换上了我喜欢的蓝色印花床单,还有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 直到后半夜,我才听见门开锁的声音。脚步声直接来到我的房间门口,开门的声音很轻,也没有开灯,好像只是想确认屋里有人。
他正要转身关门,“阿爸” 我努力睁眼,“你们今天那么晚?”
“嗯,处理点事儿”, 他总是轻描淡写,
“你这次回来几天?”
“二十多天吧”我也没细数。
好像他从这天开始就在想下一次了。他总是想的太多。
我不愿意多睡,裹上睡衣缩着头就出去了。妈一刻也没闲着,总是忙在厨房。我一直不明白她在忙什么。
“阿妈,明天早上吃饺子吗?” 我指了指桌上的饺子。
“你想吃饺子了?现在给你下点?”
她又在收拾冰箱,她总是在收拾冰箱。
“不要了吧,都快一点了,明天早上再吃,我给你们下”。
我好像是还想跟他们说些什么的,可我说些什么呢。
妈比我印象中老了些,女人总是要更显老些的,我已经忘了是听谁说的了。
我盯着妈看了很久,好累,妈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