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不早说?”
昭翎一脸恼怒。

“方小宝,我刚才就要说的,是你一直拦着不让我说。”

“那也是你没把话说明白啊!”
眼见着这两个小祖宗又要开始争执,遮月叹息一声。
更多的是对李莲花的担忧。
如今,他人已经追着远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掉头。
但依旧耐着性子转头对昭翎弯腰行礼。

“昭翎公主,你说冰片在你那里,可否将它给我?”
遮月斟酌着用词,合理地解释。

“这冰片对于当今的武林属实是个巨大的麻烦,有人想用它炼制南胤的业火痋虫,存了控制中原武林侠士、进而掌控武林,颠覆我大熙国祚的目的,绝不能轻易将之落到恶徒之手。”

遮月潜心思索着,还想再说几句劝服的话,却被昭翎给半途打断。

“圣女, 你莫要再说了,这冰片我给你。”

“昭翎都知晓,女宅一遭,是李莲花与你用心良苦地才将诸位姐妹们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如今放眼整个江湖,最受人敬重的也是你莲月宫的圣女和剑神李相夷,放在你们那,我放心。”

“我本来就是要将之给李莲花,但如今给你也是一样的。我相信你们夫妇一体,都是好人,必然不会做出有损武林及天下的恶行。”
说着,毫不迟疑地便从衣袖中掏出了那枚碧凰临死前交给她保管的冰片,将之递给了遮月。
遮月也不客气,当下伸手接过,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折腾不少,便是那角丽谯也不惜派出了宗政明珠那员大将。
结果到头来,不但折损了一员安插在朝廷的大将,还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当真是得不偿失!
然,她也知道,当下还不是感慨的时候。
如今李莲花追着那角丽谯而去,待焦丽瞧发现冰片并不在那李氏家主身上。
指不定还会怎么围剿李莲花。
如是想着,遮月再也站不住脚。
转身交代了一声好生安置公主后,便急忙朝着李莲花离去的方向飞掠而去。

却在半道上远远撞见了与角丽谯狼狈为奸的单孤刀正领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汉子将李莲花围困在一片林中。

遮月极目望去,场面极尽混乱,无数刀枪剑戟不断在李莲花身侧穿梭。

阵阵由混战引发的掌声、碰撞声、剑气声,火花四起。
李莲花乱发狂舞,眸若冷电,长剑如虹,仅一人之力硬是抗下了在场几尽千人的围剿。

而打斗外围,单孤刀与角丽谯正一脸阴沉地盯着场内游刃有余的李莲花,似是正在酝酿着一场极其阴毒的阴谋。

遮月心头一跳,深怕李莲花又在单孤刀手上吃亏。
急忙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朝着对面的树林掠去。
果然,待得她赶到,正好听闻单孤刀阴恻恻地盯着李莲花道。

“李相夷,你知道你那好师傅漆木山是怎么死的吗?”

“我想你必然也是猜到了,那老不死的根本就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杀害的。”

“真相如何?又是谁害了他?”
嘴里话锋一转,陡然扭头看向穿梭在兵戈利器中的李莲花,诡异地开口。

“是你啊?是你害了他!……”
不好。
听得单孤刀这番言辞,遮月便知晓,先前才碧茶之毒发作过一次的李莲花定然会出事。
单孤刀此举定是想打乱被围攻中的李莲花心神,让他在分神的片刻将之击杀。
于是,一个纵身跃起,一掌打向了单孤刀,想要制止他即将出口的话。

然,遮月的掌风虽快,却还是未来得及阻止那出口的恶毒言辞。

“你的好师傅漆木山是因为听到你与笛飞声在东海之战后下落不明才在闭关时走火入魔的。”

“他是因你而死的!……”
一番恶毒的言辞方落,遮月凌厉的掌风也堪堪到达。
一个掌风过去,单孤刀被狠狠掀翻在地。

遮月恼恨不已,抬手,又甩了一记飞花利剑。

因为,她已经听闻李莲花因为大受打击而喷薄吐血的动静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利剑刺穿衣帛的声音夹杂着各种混乱,转瞬淹没了遮月。
狠狠地闯入她的耳中、鼻尖。
深深地刺激着她的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遮月呼吸一滞,宽袖长裙下的身影微顿。
慌忙压下心底的焦急,迅速转身将倒地的李莲花一把揽进怀中。

“李莲花……”

遮月低头,果然在李莲花的胸膛处被戳了一个剑尖大小的伤口。

汹涌的心绪翻腾而起的血气剧烈激荡,又将李莲花体内的碧茶之毒瞬间引发。
瞬时,无数褐色的剧毒如失控的洪水,一路来势汹涌地翻腾着,顺着心脉席卷而上。
引得他瞬间经脉寸断,血气不稳。
蓦地晕厥过去,苍白到极致的面容,夹着唇畔上一抹不正常的暗红,都在提示着他的情况已经极度危急。

遮月心头一颤,匆忙抬手,毫不犹豫地抵上了李莲花的心口。
一运气,几乎将全身的内力给尽数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