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芊眠
楚芊眠我知道我们教室那一层有一个小的杂物间,明天自习课可以去那里
蒋安年去那里干什么?
楚芊眠有话跟你说
蒋安年好
第二天自习课的时候,楚芊眠努了努嘴,尽量压低声音。
楚芊眠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了
楚芊眠要是你还有点题没写完,再等等也没事
蒋安年我好了,走吧
楚芊眠点点头,起身跟班长说了一声,就和蒋安年一起出了教室。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走几步就来来回回地张望,害怕突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一个主任,逮着他们盘问。
幸运的是,楚芊眠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杂物间向来是不锁门的,只不过空间较小,而且里面设施陈旧,里面东西都落了一层灰。
楚芊眠你别嫌弃,这里比较偏僻,没人回来这里查的,比较安全,而且隔音效果也还可以。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楚芊眠你演讲稿写好了吗?
蒋安年写好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稿纸。
楚芊眠内容我就不看了,直奔主题吧
楚芊眠我回去想了一个晚上,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害怕演讲
楚芊眠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太在乎别人的想法了,我说的对吗?
蒋安年刚想说什么,楚芊眠就先一步说了话。
楚芊眠你先别急着否定,听我分析一下
蒋安年好,你说
楚芊眠你真的很缺爱
蒋安年这么直接的?
楚芊眠我是实话实说
楚芊眠你因为没有被别人鼓励过,所以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是吗?
蒋安年靠在杂物间的墙边,直视着她的眼睛,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目光竟然像灯塔一样明亮,正好照亮了即将搁浅的他。
他隐隐约约回想起小时候,也许是梦到过的场景,妈妈曾经教过他学骑车,他那时个子也就和自行车一般高,她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人,每次和他说话总是蹲下来,和他面对面。她的手小时候习惯性的搭在他的头上,他很喜欢妈妈这么抚摸着他,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温存在他心里生长。
可那些事情太过于遥远,遥远得他都不记得是不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在晚上虚无的梦境中偶然梦到。
他又想起了妈妈那天离开的时候,只是脱了个行李箱,白色的,头发扎成个马尾垂在左肩,深秋的风挟裹着料峭,落叶划过水泥地发出了沙沙声,他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模糊,像是印象派的画,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他看着行李箱,有些不解,他不知道她出去为什么没有喊他一起。他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拉住她的衣角,一直拽着不让她走。她告诉他她只是去外地出差,很快就回来。可他等了几个月她都没有打一个电话。他用爸爸的手机发信息,发的全是自己今天有多乖,今天做了那些事情。他想告诉她他每天都很听话,如果是他做错了什么,他一定改,只要她能回来。
最后,他渐渐习惯了没有妈妈的生活,他去参加了他爸爸和后妈的婚礼,他以为他的妈妈回来了,换了个样子回到了他身边。
可最后,他才发现原来消失是多么的容易,就像水溶于水中,什么都没留下。
楚芊眠你还好吗?
楚芊眠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蒋安年你说的对,这么久,我终于知道了
蒋安年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点哑,她立马察觉出不对劲,可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她的错,他只是再一次沦陷在了回忆里,再一次被回忆淹没。
楚芊眠你是想起过去什么事情了吗?
蒋安年是啊,你不会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的
蒋安年很奇怪
楚芊眠有人说会议是杀手锏,现在我信了
蒋安年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
蒋安年稿子呢,我先念给你听一遍吧
楚芊眠听蒋安年一说才想起来手上还拿着演讲稿,赶紧慌乱地递给他。
楚芊眠你要习惯这样
楚芊眠如果回忆很难忘记,那就不要强迫自己想起
楚芊眠没有必要折磨你自己
楚芊眠我希望你能洒脱一点
楚芊眠像我一样,没心没肺的,自然就没有烦恼啦
蒋安年所有人都是有烦恼的,这与你的性格无关
楚芊眠但这样起码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不是吗?
蒋安年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试试
楚芊眠就是,别跟我抬杠啊,我也是为你好
楚芊眠昂个头,显出几分傲娇来。
他们终于回归了主题,楚芊眠一句一句地告诉他怎样读会好一些,怎样才能不紧张。
蒋安年学习能力很强,楚芊眠一点他就知道该怎样读,所以练习进行得也很顺利。再从杂物间出来,已经该回家了。
楚芊眠你回家再练练,复习一下会更好,如果有空的话
蒋安年知道了,会练的
楚芊眠那我先走了
楚芊眠和蒋安年一起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指了指自行车停靠的方向。
蒋安年点点头。
蒋安年注意安全
楚芊眠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蒋安年目送着楚芊眠消失在路口,想起了刚刚她对他说的话,一脸的认真,看得出来是真的在认真的开导他。
他笑了笑,是在心里笑的,觉得她有时候真的挺好。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也应该回家了,一路上楚芊眠对他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面循环播放,他难得哼起了歌,上次和她意外相遇耳机里放的也是这首歌。
楚芊眠一路上骑得飞快,她生怕晚自习迟到,后来改了主意,本来时间不够,干脆就直接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点饭团之类的吃,但因为要回家拿书,所以拿着饭团上了楼。
她开了家里的门,爸妈这个点一般都没下班。
楚芊眠姐
楚芊眠喊了一声,但她姐却没什么反应。
楚芊眠姐?
还是没有回应。
她叼着饭团匆匆放下书包,着急地看了一眼表,现在是5:50,楚芊眠的学校是5:30放的学,今天托了十分钟,姐姐的学校是5:35,骑车十分钟绝对到家了。她姐姐也没她这么叛逆,很听爸妈的话,每顿晚饭全都是在家里吃的,这个点还没回来绝对是有事情耽搁了。
她预感到不对,姐姐能有什么事呢,每天都准时到家,会有什么事情呢?
她梳理了一遍从姐姐的学校到家的三条路,其中她最常走的一条会经过一条巷子,那条巷子又长又安静,没有人住,晚上会黑漆漆的有点吓人,但因为最近,所以姐姐还是天天经过那里。
楚芊眠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将啃了一半的饭团和她带给姐姐的那一份放进手提袋里,跨上自行车又出了小巷。
此时正好撞上了蒋安年。
蒋安年你去干嘛?
楚芊眠有事,说来话长
蒋安年需要……帮忙吗?
可惜楚芊眠并没有听到。
也罢,这个晚自习不上也罢。
他这么想着猛蹬了几脚自行车,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