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推敲的措辞,
不是犹豫——
是怕掌心的温度不够,会灼伤他人柔软的心。
那些对话中突然的沉默与抽离,
不是冷漠——
是灵魂需要退回精神的茧房,独自缝合情绪的碎片。
我们把“利他”刻进骨血,
却在面对自己的需求时,
像读一首外文诗般生涩而茫然。
当直觉预感到离散的风向,
我们会提前收好所有敏感的触角。
却总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
为一片旋转的落叶,一首偶然响起的旧歌,
让积蓄已久的心事,洇湿整个春天的堤岸。
我目睹自己在命运的潮汐中,
一次次崩塌,又一次次重建。
该反省的,是我太过锋利的真诚,
还是这世界配不上太清澈的灵魂?
如今我片甲不留,赤手空拳,
却要向这个遍体鳞伤的自己举杯——
敬你生如野草,却从不求饶。
敬你那带着诅咒的赤诚与善良,
它既赐我枷锁,予我折磨,
却也让我不再身无长物。
至少,我依然能用结痂的双手,
接住黎明前最凉的露水;
至少,我还能在废墟之上,
认出自己不曾熄灭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