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至平宁宫门前,尚未惊动一人,不过前路注定不会这般顺利了。
只见黑压压一片侍卫,足有近百人,皆重甲明刃,严阵以待。沐雪轻飘飘瞥一眼这阵仗,扭头嘱咐一声“跟紧我”,当即阔步上前。
未及这群侍卫出声,数根毒针便一闪而过,在他们喉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血窟窿,连带喝止声一并封回口中。
沐雪脚下不停,看也不看面前的尸体,随意捡起一把钢刀,在袖口抹了抹,下一瞬竟倏地失了踪影,只听 “噗噗”几声闷响,余下的黑甲卫已全数倒地。
眼前的打斗场面远远超出了苏念的认知,她怔怔望着独立尸堆的那个背影,心下生寒。
她从不知,杀人竟可以像杀猪宰羊一般轻松,那个一息之间便斩杀百命之人是沐雪吗?那个伴着她长大的沐雪姐姐?
“若是怕,就闭上眼睛。”
一声温言陡然打断了苏念的思绪,待回过神来,沐雪已走到身前,她身上滴血未染,与方才那个杀神简直判若两人。
苏念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沐雪在说什么。
怕吗?不怕的,只是,不忍……
她伸手覆住那只握刀的右手,指节的硬茧胳得她生疼,“沐雪姐姐,你以前过得很苦吧?练这样的杀人技很苦吧?”
沐雪闻言,神色一点一点复杂起来,“公主便没什么要问的吗?”
我的身世?我的来路?甚至……我为何会出现在你身边?
“我问了啊。”
“不是那个,是——”
“我信你。”苏念摇着头打断沐雪的话。
女孩面色坦然,眸间一片清明,轻而易举就驱散了沐雪满腹的忐忑。
她深深望着苏念,终是释然地舒了一口气,轻笑了声“傻子”,旋即换手执刀,右手则珍重地反握住苏念的手。
“悄悄告诉公主,我的左手更灵活,”沐雪一眼瞧出苏念眼里的忧虑,便当先一言堵了她的口,旋即不容拒绝地拉着苏念一同前行。
刀锋饮血,寒芒刺目,所过之处再无活口。
世上若有战无不胜,想来定是一手握刀,一手执爱,一面杀戮,一面守护,如此这般,方可无敌于世。
不过片刻,二人便冲杀至暗室铁栅前,沐雪一刀劈开盘虬的锁链,护着苏念向内走。
这里说是暗室,实际上却是一处逼仄的洞窟,洞内空空,全无生息,只一个不知深浅的大坑大剌剌横亘着。
阴森的湿气裹着窒人的腥臭扑面而来,苏念的心脏陡然沉入谷底,她一把甩开沐雪的手,跌跌撞撞靠近大坑,急切地想瞧个究竟。
那坑足有九尺汉子一般深,坑底覆着一层黑乎乎粘腻腻的血液,密密麻麻的毒虫掩于其中,时隐时现。
蛇、鼠、蟾蜍、蜈蚣,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畸形蛊虫,活的,死的,不活不死的,都被饲得异乎寻常的硕大。
更悚目的是,这些毒物的养料竟是一个活人,或许根本不能称其为人,确切来说,那只是一段如蛆虫般蠕动着的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