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倒也没有为难他们两个,转身离开了藏书阁,本来他是过来查寻一些基础的武学资料的,没想到让他听到了这么有趣的谈话,看来日后的训练有意思了。
杨林走后,安如玉白了一眼安宁,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心中自顾自的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个杨教头记不记仇。”
几天后,一大早安君义便将安家一众小辈集中到了一起,大大小小总共七十多人,除了年龄最小的安芊琳,安宁这一辈的几乎都在了。
安君义介绍完杨林,象征意义的说了几句,随后便将话语权交给了杨林。
杨林也不是什么墨迹的人,强调了几句学武的意义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日头,随后,便指着安家院落的后山一处山峰,说:“正午的时候我在那座山顶等你们,不过我要强调一点,我准备的午饭不多,先到者先得。”
说完后,杨林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众安家子弟一脸茫然的楞在原地。
只有安宁最快反应过来,他扭头便向后山跑去,顺带还不忘喊了一声安如玉,这时众人方才炸开了锅,分散而去。
任谁都没有想到训练来得如此突然,即便是一旁的安君义,也是微勾嘴角,对于这个杨教头他显然颇为满意。
安宁虽是第一个动身的,可毕竟天生体弱,不多时便被甩在了后面,即便小他许多的几个子弟也很快超过了他,待到上山途中,路途更加艰辛,他已是远远被落在了后面,只有安如玉为了迁就他,一直跟在他旁边,其实以安如玉的体力,不说跑在前面至少还是能跟得上大部队的。
安宁此时已是头昏目眩,呼吸困难,每迈出一步,他几乎都要用上全身力气,突然一阵脱力,他脚底一滑整个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安如玉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道:“实在不行,去找四叔说说,我相信他应该不会怪你的。”
安宁满脸黄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他拔腿又跑了起来。
“如玉姐,你别管我了,先上前去吧。”
安如玉没有理会安宁,只是缓缓跟在他身后,正在这时,一个身背竹楼的少年跑到了他们旁边,说:“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直接上山顶,要不要跟我一起。”
安宁和安如玉皆是一愣,没想到还有在他们后面的,这少年看着眼生,比他们小上一些,许是哪一房的表亲。
安家开枝散叶甚广,族内光直系便有百人之多,堂表之亲加起来已有上千,不过,大部分都分布在外,若不是这次变故,他们难有见面的几会。
安宁点了点头,三人结伴而行,少年在前面带路,七弯八拐,终于也是在正午时分赶到了山顶,不过午饭就别想了。
此时,杨林走了过来,将几人的名字记在的小本子上后,对着众人说道:“原地休息一个时辰,之后进行力量测试。”
安如玉捂着肚子叹气,一脸颓然,与她一般模样的子弟还不在少数,看来许多人都没吃上午饭。”
远处的安仁看见他们这般模样,对着安如玉得意的拍了拍肚子,气得她把银牙都要咬碎了,只得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分散注意力。
安宁则是一脸苦笑的看着安如玉,既心酸又无奈,“真是把如玉姐拖累了。”
而一旁的少年,突然从竹楼的隔层中拎出一只大白肥兔子,对他们说:“放心吧,饿不着!”
说着他又从竹楼中拿出许多瓶瓶罐罐,开始扒皮生火烤起兔子来,而安如玉则是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少年。
安宁说不上高兴,只是有些好奇,合着这家伙跑在后面,只是因为他去逮兔子去了,还有,他怎么会想着要带着那些东西的。
不多时,一只肥美的烤兔便已出炉,他甚至还从一旁的草地中寻得了一些野菜,又拿出一只小锅,煮了一锅野菜汤。
三人吃得是津津有味,将一旁的众子弟馋得直咽口水,就连安仁也多少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让安如玉很是得意,她对着安仁吐了吐舌头,显得调皮可爱。
杨林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公子小姐脱离温床,学会自我生存的,所以他们此举并无不妥,自己也没有插手的必要。
方才吃饭的时候,安宁从与少年的闲聊中得知,他是一位远房姑姑家的孩子,父族向家也算是京城有名的旺族。
“你怎么会对这边如此熟悉?”安宁发问,从向轻言刚才带他们来走的小路来看,若不是对这边极为熟悉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可他们才来这边多久啊。
向轻言笑着解释道:“我从小就住在山上,来这边后也多在山上摸爬,所以对山势地形便稍微了解一点。”
“你真是厉害,哎,你方才用什么烤的兔子,味道很特别。”安如玉夸赞道,她其实是想说很好吃,不过她不好太过直接,免得让别人觉得自己太过贪食,跌了形象。
向轻言道:“是一种草药与香料混合的调味品,我娘教我的,你若喜欢我回头给你调一些。”
安如玉微笑着点了点头。
“咻~”
几人正聊着,便听见一声尖锐的竹哨声响起,这是杨林指定的集合指令,听见这个声音,所有人无论做什么都要停下来,迅速集合。
众人从高到矮有序站队,杨林走到前面,依旧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道:“现在进行力量测试,我喊到名字的上前来用你最大的力气击打我的掌心。”
随后他伸出右手,立起手掌,如走流程般叫起了名字,一连叫了十几个,他的眉头都一直紧皱着,直到安仁狠狠地对他打出一拳,他的表情方才稍微有些舒展,而接下来的几位与安仁同龄的少年,也略微让他觉得不错,特别是对一位叫做安文钥的少年很是看好,几乎可以说是这里面天赋最好的了。
这个人安宁还是认识的,他是三房的二公子,此人作风极为不好,比之安仁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如玉”
被叫到名字后,安如玉缓缓向前,对着杨林行了一礼,随后狠狠朝着他手心打了一拳,而后杨林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之后便是安宁,他虽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可杨林还是不出所料的摇了摇头。
安宁没有多少失望的表情,毕竟这也在自己预料之中,回到队伍后,以安正为伍的一群人,对着他一阵冷嘲热讽,不过他也习惯了,没怎么当一回事。
“接下来是向轻言。”
背着竹篓的少年,对着杨林行礼后,也是用力轰出一拳,这一拳与杨林手掌向碰后,迸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向轻言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反作用力给震飞了出去,惹得一众子弟嘲笑。
向轻言呵呵一笑,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便回到了队伍里。
杨林则是楞在了原地,他心中大为吃惊,这种测试人资质的方法乃是他独创的,这取决于他们家祖传的劈风八卦掌,对于感知别人的炁息有独特的妙用。
方才,他明显感觉到向轻言那一拳带有极其精纯的先天之炁,虽然并不浓郁但他还是察觉出来了。
良久,杨林反应过来,他走到向轻言跟前,问:“你多大年龄了。”
“今年刚满13。”向轻言挠了挠头,笑着回答。
听言,杨林惋惜的叹了口气,此子若是早个三五年入门,必然在武学上有不小的造诣,只是现在实在是可惜了,不过绕是如此,他所蕴含的潜力也依旧十分巨大。
没在多说什么,他将剩余的十数人一一测验,然后又将七十多名子弟分为了七组,并指定了各队的队长及副队长。
安宁与向轻言一组,他担任队长,向轻言为副队长,安如玉被分配到了别的队伍任副队长。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日落西山,一个高瘦个子的安姓子弟问道:“那杨教头,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杨林看了那少年一眼,说:“不行,你们自己在这里想办法扎营休息吧,我们的目的地是落秋山深处,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们都回不了家,另外我除了给予你们武学上的教导以外,不会给与你们生活上任何帮助。”
此话一出,一众子弟如同油锅里洒了一瓢冷水,一下子炸开了锅,即便是安宁与安如玉也是心头一震,只有旁边的向轻言一脸淡然。
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别说离家几个月了,哪怕是上个街都是好几个扈从跟着,现在让他们自己在深山里生活一个月,这无疑是让他们去送死。
“不,不行,我要回家!”
“姓杨的,你敢这么对我们!”
“我不要去山里,听说那里面有吃人大虫,真的会死人的!”
“呜呜……”
一时间哭声,谩骂声,讨饶声此起彼伏,也在这时,杨林身边突然出现了十多名黑衣高手,想来便是暗中保护这些公子小姐的。
杨林没有理会,直接从怀中掏出长老令牌,道:“各位,还请回去告诉你们的夫人老爷,我也是奉命行事,若想要人就请安四爷来吧。”
看到长老令牌,这些高手也是无可奈何了,只得乖乖离去,毕竟,这是属于安家最高的调动令牌,即便是坐镇安家的那几位老前辈也不敢随意对这令牌的持有者出手。
看见哪些黑衣高手一一离去,一众子弟心中更加恐慌了,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有人哭得更大声了,也有人骂得更大声了,只有安宁与向轻言默不作声的开始拾柴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