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念,放了她,一切好说。”安宁喊道。
已经到家门口的韩念,听到后面安宁的呼喊,只觉厌烦,理都没带理他,大步便要迈进家门,他不信安家人能在自己家门口对自己动手。
安宁见韩念没有理他,立马对安仁使了个眼色,说:“先拦住他。”
安仁不耐烦的招了招手,身后两名黑衣护卫身形一动,便出现在韩念身边。
罗延还想出手阻拦,奈何对方速度竟然比自己还要快上一分,不等他出手,两柄短刃分别抵在了他和韩念咽喉处。
安仁外出带的这批护卫可不是在桃园里的家丁,这十来人都是大老爷身边亲信,光是一流高手就有四位,最次的都是三流以上高手。
韩念此刻心态快要炸了,他努力稳住自己情绪,不过脸色依旧是很不好看。
他叹了口气,指着自己头顶上韩府牌匾,说:“知道这两个字读什么吗,各位我劝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缓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手,韩府内立马飞出三道身影,目测也都是一流级别高手,他继续说道:“你们当真要在我韩家门口闹事?”
见韩念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安宁道:“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再先,我向你道歉,还请你放了雪儿。”
韩念听完安宁毫无诚意的道歉,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然后他弹了一下自己咽喉处闪着寒光的短刀,说:“你们安家人道歉的方式很特别嘛。”
说完他又指着罗延肩上已经接近昏迷的雪儿,道:“她和你们沾亲带故吗,你们安家真的要为了她,在我韩家门前大闹一场吗。”
此时,安仁才注意道那名叫做雪儿的少女是谁,他满面惊愕,指着安宁骂道:“是她,好你个安宁,你把我框过来就是为了救她,你知不知道她害的我多惨!”
安宁此时也是头疼得要紧,怒道:“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家伙明显就是冲着我们安家来的,他想让我们低头,让安家丢面子,你就算是不帮我,为了安家的颜面,你也不能袖手旁观。”
没错,当韩念在饭店听到安宁他们是安家人时,他就想好了要给安家人一点颜色看看,这几个月他们可没少被安家打压,正好借此机会出出这口气。
再者,他们这些晚辈之间产生摩擦,安家也不可能对他们怎么样,否则就太失大家身份了。
“韩念,你究竟要怎么样?”安宁再次问道。
“不怎么样,这小妮子招惹我再先,我不过请她到我府上,跟她讲讲道理,你放心她既然你们安家的朋友,我自然不能对他怎么样,不过想把人要回去,你们不行,让你们长辈来吧。”韩念说道。
这话一出,即便是安仁也明白其中意思了,他呵道:“姓韩的,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便是强抢了,你待我怎样。”
说着招了招手,身后的护卫一齐而动,控制住罗延与韩念的两位护卫也立马出招,欲要夺走罗延肩上的少女。
不过罗延也不是泛泛之辈,不等两位护卫出手,他横拍出一掌,强劲的掌风将身前两位高手逼退,旋即带着韩念退到了一旁。
那两位高手当及便要冲过去抢人,不过却被一众安家护卫拦住了。
此时,韩府外面,安家护卫已与韩家护卫交战,场面十分混乱,不过双方都不敢使出全力,皆是相互试探。
毕竟,这事闹大了对双方都不太好,特别是安家,明日这事传出去,估计又有许多别有用心的人会说安家如何如何以势压人之类的。
“全都住手!”
两方交战,没过多久,便听见一声粗狂的爆呵声在众人耳边响起,那身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击众人脑海,对方,显然是一位内力极深的高手。
介于对方的威慑力,一众高手都是停下了手中动作,随后,一道魁梧身形便从韩府里走了出来,这人正是韩家家主韩烈。
扫视一圈后,韩烈将目光望向安宁等人,说:“小娃子,你们这是何意?”
韩烈语气中带有明显的不悦,这也在情理之中,任谁被人闹到家门口来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安宁对着韩烈拱手,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并且致以歉意。
韩烈听完思索了偏刻,立即吩咐韩念放人,这件事情闹到这般地步也是时候收尾了,毕竟现在还不能当真与安家撕破脸皮。
这场闹剧也随着双方众人离去而落下帷幕。
晚上,韩府内。
韩念愤愤不平,道:“这安家简直是欺人太甚,几个小屁孩都敢闹到我们家门口来,真当我们韩家是吃素的吗。”
见韩烈没有反应,他又说道:“父亲,孩儿以为,安家在青州根基还没有站稳,现在正是打压他们的最好时机,否则待日后他们势力拢聚,我们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韩烈略显欣慰的看了韩念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即便安家现在根基不稳,想要对付他们也还没到时间,再者你爷爷也还闭关未出,我们还得在等等”。
韩烈所说的再等等,其中包含甚多,除了等韩家老太爷出关,更重要的是在等朝廷的动作,这才是让韩烈真正有底气与安家作对的资本,当然,这些他现在还不能告诉韩念。
另外一边,在遥远的京城,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大殿中央摆着一盘巨大的沙盘模型,周围皆是一众身着甲胄官服的武将大臣。
这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一位身穿金丝游龙甲,面目英俊的中年男人,他身材算不上高大,可莫名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永安王朝皇帝——周礼。
不时,便有一位将军行礼汇报道:“禀陛下,三日前我军已经攻破了东黎的第一道防线,相信再有月余,定能拿下烽火关。”
烽火关是东黎的重要关口,拿下烽火关就等于是真正的打开了通往东黎的大门。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是露出笑意,只有周礼面色依旧凝重,他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看着沙盘,似乎在等那位将军后面的话。
那位将军脸色严肃,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只是现在最为棘手的是,我军已经发不出军饷了,这对于我军气势影响极大,恐怕不利于日后的作战。”
说完这些,这位将军便不再说话了,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当今可没有几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跟皇帝要钱的,说实话若不是前线吃紧,自己又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办法捞钱了,他是绝对不敢开口的。
朝中大臣基于这个问题开始讨论起来,有说增加税收的,有说找富户豪商募捐的,还有的说清扫贪官等等。
这些杯水车薪的提议对于周礼来讲,如同烦人的蝇嗡声,除了使人厌烦就再无意义,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不禁会想,如果是安君义他会给出何等的决策,他闭眼叹了口气,目光锁定一位大臣,道:“张渊,朕命你七日之内必须筹得足够军饷,否则提头来见。”
那叫张渊的大臣脸色苍白,七日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可能筹得到足够的军饷,但皇命不可违,也只能谢恩领命。
当初,推翻旧廷,平定内乱,建立永安王朝后,周礼并没有将重心放在发展永安经济上,他的野心化为了洪水猛兽向永安周边吞噬。
开疆扩土,收复失地,开朝七年,永安其实一直都在打仗,为了养起这只军队,国库亏空,加重税收,永安的经济相比之前的旧廷并没有好上多少,很多地方的百姓依旧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想到这些,周礼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半年前,那时他与安君义并肩而行,走在谢水河边。
安君义与周礼聊着永安现状,他从大局出发,然后细分到各州各县,将一套完整的新型的治国理念展现在周礼面前。
他提倡经济治国,武力辅国,重点发展国家工,商,农,联合周边各国创造出经济共同体,这样的理念与周礼的观点是截然不同的,不过周礼又不得不承认,他这套理念的可行性与厉害之处,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讲是十分可怕的。
周礼沉默了一会,说:“其实,我早知道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皇帝。”
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话,安君义只觉得背后发凉,看来他还是说得太多了,不过他是真心想帮帮周礼,准确的说是想帮帮永安王朝,帮帮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打造出一个真正人人都能吃饱饭的国家。
可他还是太过弱小了,他那套理念也不过是自己的空想,真要实施起来,估计比登天还难,或许得几百年,又或许要上千年,至少自己是看不到了,他今天其实是来找周礼辞行的,临走他便将自己多年来的构想说给了周礼听,至于他能听进去多少那就看天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周礼反应这么大,看来他们之间是真的回不去从前了。
“阿礼,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我只想做那山间的闲云野鹤,种种花养养鸟,心中全无大志,不像你满怀壮志,永安在你的治理下定然会越发昌盛的。”安君义接着周礼的话连忙回应。
整个永安王朝或许只有安君义敢称周礼为阿礼,而周礼也只会在安君义面前才不称自己为朕,其实,两个人一起征战这么多年,其中感情之深是不能磨灭的,只是周礼如今做了皇帝,这种兄弟之情必须放在国家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