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话 往事

这是悯第一次产生冲动将一切告诉哥哥，他想告诉哥哥他病了，父母因为他的病也变得很奇怪，甚至染上了毒品和赌博，现在可能要给哥哥带去麻烦了

可已经两年没和哥哥联系了，悯不知道哥哥是否原谅了自己，是否愿意听自己说话，于是少年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句——

「哥，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

孩童怀着期待等着答案，他迫不及待地想跟哥哥说自己这两年的一切，想告诉哥哥他真的好想好想哥哥

然后他等到了那个给他致命一击的回答

「当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恨不得你消失才好」

悯握在手里的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怎么也按不开了

暴虐的欲望瞬间翻涌，眼前全是一片猩红，孩童猛然挥手将他和哥哥的合照打翻，相框的玻璃碎片刺入拳头，密密麻麻的疼痛感略微唤醒了点神智

悯看见了摔在地上的相片，他和哥哥紧紧地依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的哥哥，他更爱足球的哥哥，恨他入骨的哥哥

小小的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躲在房间里，听见了那群来要债的人对父母的逼问和谩骂，听见了他们在谈论他最爱最爱的哥哥

「要解决这一切」

8岁的悯这样想着

他把所有人想要的和讨厌的全想了一遍——最喜欢的哥哥喜欢足球，讨厌他；爸爸妈妈喜欢哥哥，讨厌他；要债的人需要钱

黑黑的瞳被看不清的情绪填满，他想到怎么解决了，他想到怎么让所有人都实现愿望了

悯打开房门，一步一步走到那群凶神恶煞的要债的人面前，露了个有些满足又病态的笑

是啊，只要他消失，所有人的愿望不就都满了吗?

悯这样想着，小小的孩童头也不回，乖乖被带向了自己已知的黑暗……

只为了成全所有人的幸福

此后，疼痛、饥饿、谩骂、斗殴……种种黑暗将少年包裹

年龄尚小的他最开始只能做街头的乞儿，十一二岁就被送去地下拳场等地方打黑拳，十四岁的时候，那些人准备取下他的器官了，最先是眼睛

浑身脏兮兮的少年被锁在黑色的笼子里，看着那群人扔掉了那个充斥着血污的手术台上那具看起来年龄比自已还小些的尸体，悯的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已经尽全力活着了，为了在那狠辣血腥的拳场上活下来赎罪，他吞掉了身体里的那个“水无月悯”，暴虐以及凶狠的攻击性已经融于他的灵魂

哥哥是在他六岁时离开的，八岁时他跟着这群人走了，如今又六年了，这六年就当他抵给哥哥的债好了

从此，悯和明就再无瓜葛啦

悯想露个笑的，可他做不到了

现在的他没办法再体会正常情绪了那是他为了活六年赎罪付出的代价悯被从笼子里粗暴的扯出来，然后被恶狠狠按在的那张布满血污的手术台上，没有任何处理，尖锐的手术刀就已经直接刺向眼珠

“砰”

似乎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悯看着手术刀远离了自己的眼睛，听到了混乱的打斗甚至枪响声

但少年一动不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该死，没道理活下来啊

直到那个带着眼镜的纤瘦青年走到他的面前对他伸出了手，把他一把来坐起来

悯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神明来接“怪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