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
眼看他起朱楼
唱不尽兴亡梦幻
眼看他宴宾客
弹不尽悲伤感叹
——《长生殿》《桃花扇》选段
民国二十三年,战火纷飞,军阀突起,敌国入侵,内忧外患…
“我上!我的身份再合适不过!刺杀行动一旦成功,我去掩护!”
“你确定吗?稍有不慎…”
金色的头发被发带束起,眉眼间满是张扬与坚定。
“怕他妈狗日的!”
“地点定在朱红楼,刺杀的人是敌国上将,他死了,我们的人立刻趁乱出动剿灭他身后的军队!这次行动很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朱红楼阎老八,你的搭档,他会负责刺杀工作,如果不幸被捕,尽全力保下他!我们不能缺少一位好同志!”
男人心头一跳,仍然回应。
“是!”
朱红楼头牌得了李贺轩青眼。
这成了民国二十三年的大热话题,大街小巷的报纸都在争相传递,敌国手下的头号走狗李贺轩爱上了朱红楼的头牌阎老八。
“哼!有伤风化!”
“要我说啊,能看上这青楼的戏子,果真是井底之蛙。”
“哈哈哈哈,我看啊,般配的很!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嘛!”
“我看也是,两个男人,真让人恶心!”
“我呸!脏了我的耳朵!”
这话没人敢说到李贺轩面前去,那人可是敌国首相亲口承认的一级上将,得罪了他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而阎老八的职业也注定了他不会在乎这些。
既是喜欢,少不得海量的礼品流水架过去,什么紫檀木手串,点翠金簪子,宝蓝瓷盘,景泰蓝方蹲,其中最贵重的还属一堆金镶玉的老翡翠镯子,水头好极了,镯子上头还精心刻制了一个突起的阎字。
阎老八本是不屑于这些的,只是那人送的,便好生收着了,只是那翡翠镯子,放下又被他拿起,带在了手腕上。
罢了…
刚好合适。
阎老八是唱昆曲旦角儿出名,他身量小,容貌好,嗓子又高,从小就按照旦角儿培养,入了朱红楼一朝成角儿,人前也被称一声阎老板,只是到底是戏子,背后总看他低人一等。
李贺轩找到阎老八的时候,他刚下了场,一边唱着昆山腔,一边换蟒脱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
皆非情之至也。
梦中之情,何必非真,
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
李贺轩细听了听,是《牡丹亭》,他们一同被组织收养,从小生活在一起,一个去上了军校,一个去学了昆曲。这是他最擅长的曲目,李贺轩听了很多年也不曾听腻,听见这个声音,会让他永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们只有彼此。
李贺轩上前两步将阎老八搂进怀里,房门搁出了一方静谧之地,可他们谁都不敢大意。
阎老八此时的哼唱悄然更换了曲调,依旧柔和委婉,好似吾侬软语,唱的却是《刺虎》,讲的是亡明宫女费贞娥假扮亡国公主新婚之夜行刺李自成手下大将李固。
李贺轩知道,他接到了任务…时间,正式明日上将娶妻的婚礼上。阎老八收到了上将府的邀请,去唱上一出《牡丹亭》恭贺新禧,当然李贺轩与之平级,也受邀前去,而此时为保安全阎老八也被全面监控起来…如若不是李贺轩身份特殊,恐怕也进不来。
“八啊,憋唱了,陪哥出去走走吧。”
“好。”
阎老八已换好了日常服饰,笑着挽上李贺轩的臂弯。
喧闹的城中心成了两人短暂的畅所欲言之地,跟踪的人不敢离太近,自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远远看去不过是一对特殊的璧人。
“明日…”
“明日额回按计划行事,放心,不会出乱子的,额答应过你,都会好好的。”
“切,sei担心你了,只怕你连累我呢嗷!”
阎老八还能不知道他这嘴硬心软的性格?拿出那副委屈模样
“怎么?额明儿就要拼命去了,你却连句好话都么有?”
“诶诶诶!服了服了!你…你注意安全嗷!我会掩护你的,你憋害怕嗷!”
阎老八起了坏心思,趴在他耳畔吹风
“李大人~现在外面可都在传,奴是你的人,你可喜欢额啊~”
李贺轩耳朵一嘛,从头红到脚后跟,抖了两下,强自镇定
“你,你给我注意组织纪律嗷!我是你上司呢!”
耳边是阎老八低声的嘲笑
啧!丢人丢大发了!
按照原定计划,阎老八准时到了上将府,穿戴好行头等待着上场,上将会在他登台时准时带着新娘过来前厅,府外他们的人会放枪搅乱局面,阎老八趁乱杀人即可,李贺轩会派人护送他离开。
然而!天不遂人愿,阎老八在台上正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却见一人急急上报,门外本来准备放枪的人被抓了!不对,一切还未开始,怎么会被抓?除非…
有叛徒!
远远的,李贺轩和阎老八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触目惊心!
现在绝对不能撤退,背后是无数同志的血的付出,今天商量必须死,他背后的军队也必须破!那就只有…
阎老八顶着李贺轩目眦欲裂的惊愕目光,露出了藏在广袖中的手枪
一枪毙命。
他枪法很好,给了他这样的底气。李贺轩记得,当年枪法还是他自己一手一手教出来的…
两发子弹瞬间射穿阎老八的肩胛骨,手上滑落,李贺轩知道,阎老八活不成了,那就让他亲自送他走吧!他举起枪,对准阎老八,大喝一声!
“贱人!你竟敢刺杀!去死吧!”
子弹出膛的瞬间,手被人猛地压下,是上将身边的副将,他说这一口蹩脚的中文,带着无尽的恶意
“李上将未免太急了吧,我听说,你们关系不错,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来人,带下去,好好审审,李上将就好好休息吧,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做”
“避嫌嘛?”
李贺轩强撑笑脸
“呵呵呵,哪儿能呢!副将请便!只是这人…”
副将似笑非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对,怎么能让上将走呢!上将亲自审问,更有诚意,对吧?”
不等李贺轩说话,边上的小兵已经送上刑具,那是一天蘸了辣椒水的,带刺的皮鞭。
李贺轩麻木的结果,走到阎老八面前站定,想要手下留情,却对上了阎老八带笑却坚定的目光,微不可查的对他摇了摇头…
老虎凳,皮鞭,药水,烙铁,银针…
这场由李贺轩亲自主持的惨烈刑罚,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期间只要李贺轩妄图下死手,就会被换上更残忍的刑具…
阎老八至死不曾供出任何一个人,只留下一句话
“我的组织,叫国家!”
这场漫长的战争持续了十四年之久…胜利的那天,李贺轩终于被洗白了身份,这期间他参与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行动,有人问他之后要去做什么,他笑了。
“带上我的爱人,去看看我们深爱的,这个叫国家的组织。”
远远的,李贺轩的背影迎着光离去,隐隐传来昆曲的小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