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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

综:冰歆回想

那年冬天,汤姆·里德尔回到了霍格沃茨。

不是以学生身份,不是以访客身份,而是以一份写在羊皮纸上的申请、一套熨烫整齐的深色西装、和一个他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回来的。

他站在门厅里,抬头看着那些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走廊,那些石墙和拱门正在他面前展开着,持续地、稳定地、不会改变地存在着。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经过那些他熟悉的位置和角落,在每一条走廊的转角处,他都能看到过去的自己从那些位置上走过,那些影子和现在的他短暂地重叠,然后又分开了。

他走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前,石像鬼已经跳到一侧,露出那道螺旋形的楼梯。他走上去,敲了敲门,听到了一声低沉的"请进"。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桌子后面,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正在冒热气的东西,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蓝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下,像一层正在被持续加热的旧玻璃,在持续的加热过程中逐渐改变它的折射角度。

"汤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既不高也不低,像在确认一个他早已知道的身份,只是现在它正以新的形式出现在他的办公桌对面。

"校长。"汤姆在他面前坐下来。他的姿态端正,深色外套的领口平整,他的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到适当位置的旧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占据它所占据的空间。"我申请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职位。"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像在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完全落定。"你的申请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履历很完整。"

他停了一下,像在让那几个字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一下,"你有很多选择,汤姆。魔法部、其他机构。霍格沃茨不是唯一一个需要你才能的地方。"

汤姆看着邓布利多,他的脸上带着那层他已经用过很多次的微笑——不是挑衅,不是讨好,只是一种正在持续占据空间的、恒定的存在:"霍格沃茨是唯一一个我认为有意义的选择。我在这里度过了七年。这里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把我知道的东西教给下一代。"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没有移开,像一层正在持续保持稳定的旧物,在长时间的摆放过程中逐渐适应了它周围的空气和温度。

邓布利多放下杯子,双手合拢放在桌面上,在持续的静止中保持着它原有的位置和角度。他的目光在汤姆脸上停留了片刻,他说:"你很优秀,汤姆。比大多数申请者都优秀。但你不适合这个职位。"

"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汤姆脸上停留,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那些正在持续移动的阴影。

"你还年轻,汤姆。缺乏教学经验,缺乏与年轻学生建立信任的经验。我不能把一个年级交给一个还没有证明自己能够胜任的人。那些年轻的学生需要被引导,而他们需要的时间比你想象的更长。他们在成长过程中需要的帮助,比你能提供的更多。"

他顿了一下,像一个正在缓慢关闭的容器,在持续的闭合过程中逐渐缩小它的开口。"我建议你把这份才能用在别的地方。魔法部正在寻找合适的人选,他们也对你表示过兴趣。那些岗位更适合你,它们会让你更快地接近你想要的位置。"

汤姆坐在那里,他的微笑没有变化。他的手指正在缓慢地、稳定地交叠着,形成一个正在持续的接触面:"您会永远认为我不适合这个位置吗?"

邓布利多看着他,他知道他永远不会把这份工作给汤姆。他听到自己说:"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那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在心里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它存在的必要在于它已经被安放在谈话中,为那些需要被占据的位置提供了覆盖。

汤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姿态仍然端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一枚正在被持续放置的旧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重新排列和组装着它的边缘和轮廓。他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邓布利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他正在确认的事:"你从这里离开后,还会回来吗?"

汤姆回过头来,他的脸上带着那层完美的微笑:"也许。但下次回来的时候,可能不是以申请者的身份。"他走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木质被稳妥合拢的声响。

汤姆沿着螺旋楼梯走下来,穿过门厅,走出了城堡的大门。他在门外的石阶上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禁林的轮廓。风从他的脸侧经过,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他感觉到那层正在持续流动的风正在从他的皮肤表面经过,穿过他的外套,抵达他正在站立的位置。他迈开步子,穿过草坪,走出了大门。

一周后,魔法部的人事司收到了他的回复。那封信写得很短,礼貌而简洁,像一个人正在用最少的字数完成一项他已经不需要继续参与的流程:"感谢您的邀请,但我已经找到了更适合我的方向。祝您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拒绝了,他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他要去哪里,没有说他打算做什么。他把那些邀请函整齐地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他不需要那些职位,不需要那些正在等待他接受的薪水和头衔,他需要的不是位置——他需要的是那些他正在寻找的容器。

他消失在公众视野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最后的住址已经空了,窗台上的灰尘已经开始堆积,门缝里开始出现被风吹进来的落叶和尘土。偶尔有人在路上看到一个和他相似的黑发身影,但那个人走得太快,或者拐弯太早,等到想追上去确认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而他也不再需要别人能够确认他的位置了。

春天到来的时候,艾歆从邓布利多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她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正在窗边站着,看着窗外禁林的边缘。他说他回来过,申请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他的申请被拒绝了。他在说这件事的时候看着窗外,在持续地注视中逐渐适应它正在观察的那个位置。

艾歆站在那里,听到自己问出那两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轻:"他走了吗?"

"他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不会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枚已经被放置了很久的旧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接受那些正在持续变化的信息。她说:"他不会回来了。他不需要回来。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些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那些已经足够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他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像一个人在阅读一段已经知道内容的文字,仍然在确认它是否和记忆中的版本一致。他开口了:"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询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他在做的只是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的坐标的位置。

"我很好。"她感觉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枚项链正在她的胸口处温着。那层温度正在持续地、均匀地扩散着,穿过衣料,抵达她的皮肤表面。她站在那扇窗户前面,窗外的风正在禁林的树梢间流动,在持续的流动中经过那些她熟悉的枝条和树叶。

那天晚上,她独自坐在窗台上,把项链握在手心里,在持续的接触中逐渐适应它正在握持的旧物的温度。她没有在等他的消息,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枚已经被放置在固定位置很久的旧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占据它所占据的空间。

她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像在说出一个她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你不会回来了。你不需要回来了。"她握紧那枚项链,感觉到那层温度正在她的掌心中持续地传递着。她的项链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温了一瞬。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持续变深的夜色。那层温度还在她的胸口处持续地亮着,像一个正在被持续照亮的标记,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标记它所在的位置。她握着项链,在持续的握持中逐渐适应它正在接触的轮廓和温度。那层光不会熄灭,不会变暗,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改变它的方向或亮度。

几个月后,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开始出现一个名字。最早只是一些零星的传闻,像水面上那些彼此独立的细小波纹在持续的扩散中逐渐连接,形成一片持续波动的旧布边缘。有人在角落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那两个字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搅拌的水面,在持续的扩散过程中逐渐覆盖更大的范围。

"伏地魔。"

那两个字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比普通词语更长一些,仿佛在离开嘴唇之后还会持续占据一定的空间,在被下一个音节覆盖之前短暂地停顿在空气里,然后才被下一个词取代。

有人在说"你听说过伏地魔吗",有人在说"一个叫伏地魔的人",有人在说"好像就是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博金-博克店员——叫汤姆·里德尔的"。那些话像持续飘落的雪花,落在各处,每一片都在它落下的位置短暂地停留,然后融化,在它落下的表面留下湿润的斑点,然后被下一批雪花覆盖。

艾歆在走廊里走着的时候听到了那些名字。她在经过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学生身边时听到了那两个字,她没有放慢脚步,没有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走着,穿过门厅,穿过走廊,走向她的教室。她走得很稳,像一枚正在沿着它自己的轨道持续前进的旧物,不加速,不减速,只是以恒定的速度继续走。

那天晚上,她坐在宿舍里,在窗台上坐着。窗外有风穿过禁林的树梢,在持续的流动中经过那棵老橡树的枝条。她的项链贴着她的胸口,持续地温着,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旧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保持它原有的温度。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把那些字母重新排列了。你找到了一个不需要解释的方向。"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