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计划被搁置,左航这几天特别忙,累的到家就睡觉,张极几次攥了项链想说什么但是对上左航疲惫的脸也只能作罢。
疲惫一方面是那个轿车司机反复感染情况不好,另一方面就是左航心里压着事。
他和张极这样算什么,情侣?还是朋友?张泽禹的出现让左航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张极和张泽禹的走向会不会不一样。
查房的时候看到转角有个踌躇的身影,又是那个大车司机。
大车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就二十岁,虽然他没什么责任但是还是很愧疚,时不时来看一看。伤者的父母情绪从崩溃到平静,但看到他还是会激动,左航让他不要来,他又被愧疚折磨的忍不住过来偷偷打听人到底能不能活。
小伙子提着水果趴在墙边张望,左航叹了口气,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和他大概说了说现在的情况。
张极接到电话的时候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海里。全身被冰凉的海水浸湿,耳朵鼻子眼睛都被海水灌满,脑袋里只剩下尖锐的嗡嗡声和那句“左航出事了。”
张极不信鬼神之说,但他这次坐在手术室外只能一次一次乞求佛祖保佑,什么都可以拿走,房子,事业,钱,都可以,就是不能拿走左航。左航不行……
左航醒的时候尝试叫醒张极,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但细小的声音还是叫醒了神经紧绷的张极。
张极没和他讲话,叫来了医生,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没什么事了。张极谢过医生,拿起床头的水杯和棉签给他浸润了嘴唇,刚醒来不能大口喝水。
“张……”左航听到自己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好像只难听的鸭子。这几天他一直在做重复的梦,梦里只有他和张极张泽禹,在高中日复一日的上学。
张极还是没理他,左航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张极,胡子已经冒了青茬,黑眼圈也垂了下来,看上去特别疲惫,肯定是被自己吓到了。
那天他听到路人的惊呼转身的时候,轿车司机的父亲手里的刀已经刺过来了,他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帮旁边的小伙子挡了,再就没有意识了。
“我没事了……”左航的眼珠滴溜溜的跟着张极转,但张极还是没有想理他,自顾自的整理着床头的药,然后拿出手机打了电话,丝毫没有避讳左航的意思。
“张泽禹,左航醒了。”
“你知道……”左航急得想坐起来但是扯到了胸口的伤,痛的“嘶——”了一下,张极好像这才发现床上躺个人一样,把左航按到床上。
然后盯着他平静的说了判词“我知道张泽禹回来了。”然后又不再理他,拿着饭盒出去了。
过了一会张泽禹就过来了,拎着一个夸张的果篮。
“你现在不能吃吧,但我也不知道买点啥……”
左航笑笑,和他说没事了别担心。
“看到新闻都吓死我了,没事了就好……”太久没见的气氛实在尴尬,原本那么亲密的好友到现在这个局面实在让人唏嘘。
“你一会拿一半回去吧,他都吃不了。”张极回来之后的空气好像更黏了,但好像只有左航一个人上不来气。
“我拿一半算咋回事啊,摆着吧摆着好看”张泽禹顺手把小桌板抻起来,张极把买来的米糊放上去,张泽禹探头看了看,问他“这就能吃饭了吗?”
“大夫说能。”张极把左航的床摇起来,给他垫了一个枕头。
“现在吃吗?”
左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应了一下,原来这句话是和他说的。
抬起手准备拿勺子,还没碰到就被张极截了胡,端起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左航嘴边,但还是不看他。
左航伸手想自己拿勺子“我自己来就行……”
但张极还是攥着勺子,和他置气一般就是不松手。
张泽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脸色惨白感觉一碰就要碎了,一个胡子拉碴一脸疲惫,但却一个比一个倔。站起身对左航说“我先走了啊…你吃饭吧”